赵铁翻看着那些票据。
真得不能再真。
而且看这面额和种类,这小子恐怕不简单。
“没问题。”
赵铁把票据还给林墨,脸色缓和下来。
“林墨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
有人举报不实,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赵铁一挥手:“收队!”
完了。
全完了。
钟建国看着赵铁要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他费尽心机,熬夜写的举报信。
他等了这么久。
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他不服!
“不许走!你们不许走!”
钟建国象疯了一样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吉普车前。
他指着赵铁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肯定收了黑钱!”
“这是官官相护!这是黑暗!我要去市里告你们!我要去省里告你们!”
全场死寂。
村民们张大了嘴巴,看着钟建国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孩子……怕是疯了吧?
敢指着调查组组长的鼻子骂官官相护?
这是嫌命长啊!
赵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黑得象锅底。
这已经不是举报不实的问题了,这是冲击国家机关,是污蔑干部!
“把他拉开!”赵铁声音冰冷。
就在这时。
林墨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赵组长,本来大家都是知青,我想给他留点面子。
但他依旧不思悔改我只好让他好好改造一下了,让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林墨从兜里掏出那封早就写好的、关于钟建国破坏团结、诬告陷害的“情况说明”。
双手递过去。
“这是钟建国同志下乡以来,破坏团结、污蔑同志、甚至企图煽动群众对抗组织的罪证。”
“请组织过目。”
赵铁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难看。
结合钟建国刚才那副疯狗乱咬人的德行,这信上的内容,可信度极高。
“好啊。”
赵铁把信狠狠往车盖上一拍。
“这就是所谓的知识青年?我看是害群之马!”
“这种人,必须严办!带走!”
两名身强力壮的干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将还在嘶吼的钟建国反剪双手,狠狠按在滚烫的车前盖上。
“放开我!我是为了革命!你们不能抓我!”
钟建国拼命挣扎,脸贴着冰冷的铁皮,那股凉意终于让他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那一双双冷漠、嘲讽的眼睛。
看着林墨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孙宏早就吓尿了,趁着没人注意,缩着脖子往人群后面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
就在钟建国被押着往车上塞的时候。
轰隆隆!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巨大的引擎声。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两辆满载着物资的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打谷场。
车还没停稳。
一个壮汉就从副驾驶跳了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
全场再次死寂。
被按在车里的钟建国,看着两辆大卡车,眼前一亮。
他觉得自己还有救。
于是钟建国开始疯狂挣扎,可是被两个队员死死摁在吉普车的前盖上。
根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由于挣扎被摁得更加用力,脸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赵组长!这就是铁证!这是现行!”
“两辆大卡车,大半夜的往村里拉东西!
车斗捂得严严实实的,肯定是见不得光的赃物!”
钟建国眼珠子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那两辆庞大的解放牌卡车。
虽然看不清车里装的啥,但这并不防碍他泼脏水。
这年头,物资管控多严啊?
两辆卡车,里面的东西不管是啥,只要来源说不清,反正往林墨身上泼水就对了!
要真是林墨的,那自己就有救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村民们看着那两辆卡车一个个也不敢出声。
这阵仗,确实有点吓人。
这时候,赵铁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他眯着眼,目光看向跳下来的那个光头壮汉。
松江县不大,黑白两道有点头脸的人物,赵铁心里都有本帐。
眼前这位,左脸一道疤,一身横肉,虽然穿着件板正的新棉袄。
但这股子怎么洗也洗不掉的匪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着味儿。
黑熊。
松江县地下黑市的头把交椅,出了名的狠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