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再次启程,刘师傅本着宁走大路绕弯,不走小路抄近的原则,最终在晚上七点半钟才与常支书碰头。
接着又在常支书拖拉机的引领下,没有任何坎坷地进入了小河村,最终停在了常支书家的院里。
在这个鸡叫一声能惊到半村雀的地方,解放141卡车的出现引得村民们瞩目追随,还好此时黄莲已经换到了车斗里,要不然都吓得不敢落车了。
拾棉工人落车后都充满了归心似箭的心情,但黄莲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含情脉脉地望着副驾驶位的陈棉。
在得到陈棉的一个眼神,一个点头之后,这才踏实地离去。
晚上,常支书有酒有肉的安排了一顿丰盛晚饭,并给三人安排了住处,不过陈棉都推辞了,他得回去看车。
老舅有提前交代过,刘师傅开十几个小时车需要休息,他也得忙着跟工人交流,卡车只能辛苦陈棉来看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陈棉被“哒哒”的敲门声叫醒,起身后揉了揉吃马糊(眼屎),睡眼惺忪地隔窗看了看,才明白是黄莲来了。
刚一打开车门,嗖嗖的凉意令他打了个冷战。
随后舒舒坦坦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这……么早啊。”
黄莲双手拖着一个展布包,踮着脚往上送了送:“菜馍馍。”
“上来吧。”陈棉接过来快速展开,显露出八角切好的大馅饼,“什么馅的?”
“箩卜粉条的,还有豆腐。”黄莲明媚地笑着,却丝毫没有上车的动作。
陈棉尝了尝也没什么特别的,记得这边把很多主食都叫馍,但这大饼一样的菜馍馍还是头一次吃。
边咀嚼着,边打量,这玩意儿要做成圆的,不就是素馅包子吗。
“要是换成韭菜鸡蛋就好了。”陈棉嘟囔了一句。
聊了两句,陈棉才知道已经六点了,黄莲是和爷爷一起过来的,老头目前正在屋里聊天呢。
陈棉通过车窗往屋里望了望,确实有个老头正跟常支书聊着,好象老舅也起了。
不知不觉间,一角饼已经被塞完了,砸吧砸吧嘴就问道:“几点做的饭啊?”
黄莲刚才听到韭菜鸡蛋时,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但看到陈棉狼吞虎咽吃完菜馍馍,立刻就开心起来了。
仰着脑袋当即答道:“四点多开始做的。”
陈棉又咬了一口,含糊着没心没肺地问道:“怎么这么早?”
“俺怕你们四点走了。”黄莲扯着衣角,垂下了头。
陈棉不紧不慢地嚼着,沉吟了几秒钟:“你三点多来这儿看我啦?”
黄莲轻轻“恩”了一声,却没有抬头。
“你起得这么早,怎么没熬锅粥呢?干吃这玩意儿噎得慌。”
“……”黄莲懵住了,自己在支书家门口一直蹲到四点半才回家。
可是家里只有一口锅,光想着菜馍馍了,确实没来得及熬粥。
“俺现在就回去熬。”
见黄莲转身就要走,陈棉当即唤道:“回来!”
“就这样吧,喝口水顺一下就得了。”咽下一口饼之后,陈棉就招了招手:“过来,我摸摸脑门儿。”
黄莲一脸难色地看向右侧的平房,通过玻璃能看到爷爷正在聊着,有些担心摸脑门会被看到。
“我不吃了。”
陈棉把半角饼往展布上一扔,抱着骼膊脸色一拉,故意闹起了脾气。
一边是爷爷,一边是陈棉,黄莲左右为难,嘟着嘴纠结了两秒,往前迈出了一步。
陈棉摸了摸确实没事了:“回头有事儿就找支书,让他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恩。”
嘱咐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了动静。
陈棉赶紧落车,瞅见老舅掀着门帘请黄莲的爷爷往外走。
老头精瘦精瘦的,59岁的年纪却已然满头白发,脸上更是沟壑纵横,但迈步出来却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轻快。
“黄爷爷。”
“诶。”
老头饱含深意地打量着陈棉,又瞅了瞅跟在后边的宝贝孙女,就和蔼地笑了笑。
昨天晚上,黄莲跟爷爷袒露了所有事情,老头想了一夜,也见证了孙女出来进去做得一切。
于是想着过来见见陈棉,还有他的老舅,也算是两边家长初次见面了,聊得很愉快。
随后陈棉陪着老头稳当的聊了一会儿,令对方更安心了一些。
来得匆忙,走得倒随便了许多。
吃过早餐后才7点多。
刘师傅激活车子后,瞅了瞅车斗里的男工人们,人多势众,几点走都有底。
“走啦,常支书别送了。”
车子出院之后缓缓提速,刘师傅和老舅招呼着,而陈棉却始终关注着在抹眼泪的黄莲,不断地摆着手。
这一别就是一年。
棉花开的时候再见。
……
返程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晚上不到八点钟,陈棉就抱着铺盖卷风尘仆仆地回了家。
虎子一瞅主人回来了,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