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嘴上说著话,
手早就不听使唤了——
眼睛黏在屏幕跟前,一眨不眨,
手指头跟装了弹簧似的,噼里啪啦猛戳按键,
根本停不下,也压根不想停。
边上,刘国强张著嘴,眼珠子都快掉进屏幕里了。
越瞅越心痒,恨不能一把抢过来自己上手。
他搓了搓手,小声试探:“爸,您这手速真不太行啊,怕是玩不转这玩意儿。要不?让我试试?”
刘平正卡在关键一关,耳朵里灌满儿子嗡嗡声,头也不回,白眼一翻:“闪开!挡我视线了!”
这“东方方块”,
邪门得很——
第一盘刚输,立马点“再来一局”;
贏了一把,心里直冒泡:再贏一盘、再贏一盘
输了?憋著口气非扳回来不可;
贏了?更来劲,巴不得连贏十把!
反正到了八十年代末,
这巴掌大的小机器,
对头回见游戏的人,
就跟打开新世界大门似的。
连刘平这种穿西装打领带、讲台上一站就是三小时的大学教授,
都坐地上挪不动屁股了。
刘平快五十了,手慢半拍,每局基本撑不过二十秒。
连栽几回,心头火苗蹭蹭冒,一扭头看见儿子凑近瞧热闹,火气“噌”就衝到头顶——
抬手“咚”敲了下儿子脑门:“起开!別耽误我做实验!”
刘国强当场愣住:
“做实验?”
“爸,您这叫打游戏啊!不是写论文!”
“我都蹲这儿看了一个钟头多了”
刘平一听,脑子“嗡”一下,像被雷劈中:
“啥?一个钟头?”
“不可能!”
他猛抬头瞅墙上掛钟——
指针明晃晃指著十一点。
“哎哟喂真一个多小时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
“说好是拆解分析,结果手比脑子快”
“光顾著通关,把正事全忘了。”
“这玩意儿,太勾人了!”
他自己都觉得脸烫:
堂堂帝都大学电子系教授,业內都喊一声“刘工”,
居然为个掌上小盒子废寢忘食,
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可笑完他又咂摸出点门道:
这小机器,真不简单!
连他都能钻进去拔不出来,
说明什么?
说明它够硬、够巧、够抓人!
那边,刘国强看他爸盯著游戏机发呆,
嘴角悄悄往上翘——
“爸,您『实验』也做了半天了,轮到我练练手吧?”
说著,手就往前伸。
刘平像护崽的老母鸡,“唰”地把游戏机搂怀里,胳膊一挡:
“別动!我还没验完呢!你先一边凉快去!” 刘国强一口气没喘匀,彻底服了:
“又来?还实验?您刚连输七局,手抖得像筛糠”
话音没落,刘平已经掏出工具盒,“咔噠”扣开螺丝刀,
转身就奔书桌——
“我要把它剖开看看,肚子里到底藏了啥玄机。”
刘国强嚇一跳,赶紧拦:“爸!这东西不便宜!別瞎拧啊,弄坏咱可赔不起!”
“我就拆两颗螺丝,看看电路板。”
“它小?小才见功夫!你见过能揣兜里跑的计算机吗?这才叫真本事!”
话没说完,“啪嗒”一声轻响——
后盖应声而开。
里面乾净利落:
一块绿油油的电路板,
一个小喇叭,
一块黑白屏,
几个电阻电容,
就这么些家常物件。
刘国强凑近扫了一眼,直撇嘴:
“就这?我还以为有会发光的晶片呢”
刘平瞪他一眼:“闭嘴!你当这板子是煎饼摊出来的?上面布线密得蚂蚁爬都打滑!这工艺,我教十年书都不敢让学生碰!”
他指尖轻轻拂过线路,越看眼神越亮:
“了不起啊太了不起了。”
“搞出这玩意儿的人,脑子怕是开了光。”
刘国强歪著头:“爸,这真有那么神?”
刘平点点头,语气认真得像上课点名:
“神!简直是神!我服——心服口服。”
刘国强第一次听老爸夸人夸得这么实诚,
有点懵:“那人比您还牛?”
刘平笑了,摇摇头:“牛多了。我能讲课、能带学生、能写教材,可我做不出这个。人家一只手就把未来攥在掌心里了。”
刘国强灵机一动:“那咱帝都大学能不能把他请来?教学生、带项目、搞研发,多好!”
刘平眼睛“刷”地亮了,像接通了电源:
“对啊!这么一號人物,必须拉进来!”
“请他当教授,带青年教师,孵原创技术——国家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他当即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