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紧紧跟着女君的脚步。
引领她们的宫人见她们脚步不停,出声提醒:“女君将贺礼交给奴便是,不必带入筵席。”
金悦脚步滞住,抿了抿唇,问道:“不是要当面呈给太皇太后吗?”
宫人委婉地解释道:“贺寿的人太多,若是挨个看,殿下怕是看不过来。”
悬着的心“当”地一下跌落谷底,金悦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瞬时天旋地转,手脚一片冰凉。
努力了一整个月,原来全是白费功夫。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送礼的人那样多,窦太后哪里会一一看过。像她这样无足轻重的,恐怕连递到太后眼前的资格都没有,便直接被送进了库房。
真到了最坏的地步,金悦反而出奇地很快平静下来。她轻轻吸了口气,示意阿青将锦缎交给宫人。
罢,罢。
心想事成四个字从来离她很远,事与愿违才更常见。
就当来她与长安的繁华无缘,只是来这里长长见识。
她被殿中的另一个宫人引着入席。
最担心的事已经尘埃落定,金悦破罐子破摔,不再拘谨,坦然地打量四周。
殿中席位按品级排列,上首空着的是窦太后的主位,两侧男女分列,右侧依次坐着各宫嫔妃、命妇。
案上摆着果子与各色糕点,盛了美酒的杯盏。
有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有人正随着宫人入席。
也有的暗地里打量她。
金悦视而不见,左右这些人以后也见不着了。
等待的间隙,她看见了田家的女眷,田姣隔了好几席冲她哼了一声,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金悦低下头,只当没看到,也不起身向臧老夫人行礼。
不多时,窦太后、窦太主以及皇后陈阿娇入了殿,众人齐齐拜伏。
窦太后身着玄色锦袍,斑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落座。
“免礼,平身。”
众人起身,口中齐声恭贺:“恭祝太皇太后福寿绵长,千秋万岁。”
不久,刘彻和王娡先后到来,身后跟着几位公主。
拜见过窦太后,刘媖便窜到金悦的席位旁,压低声音道:“大姊怎么没来未央宫?你头一回参加这样的大宴,当由亲眷带着才是。”
金悦沉默了片刻:“母亲应当不想看到我。”
刘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被王娡身边的宫人叫了回去。
席间,身份贵重的人依次上前献寿。
窦太主献了一对羊脂玉如意,光泽温润,通体无瑕,皇后陈阿娇呈上一尊赤金寿星像,眉眼栩栩,慈祥和蔼……
窦太后一一颔首,偶尔赞上几句,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轮到田家,臧老夫人起身,命人将九匹长寿锦并排呈上。
毁坏的那一匹,田家已设法用别的锦缎补上了。
九匹锦缎排布着各色丝线汇成的图案,花鸟瑞兽居于其中。
窦太后微微颔首,赞道:“田家有心了,这九匹长寿锦,费了不少功夫。”
臧老夫人躬身谦道:“不过是些微末手艺,能入殿下的眼,是臣妇的福气。殿下福泽深厚,臣妇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本该轮到下一家了,田姣却忽然站起身来,笑容娇俏:“殿下,臣女的表姊修成君也备了一匹锦缎作寿礼,乃是她亲手所织。殿下不如见上一见?”
她语气殷切,像是在为表姊的心血被埋没感到惋惜,才大着胆子提出不情之请。
金悦未料到自己忽然被提起,坐直了身子,望向田姣的目光里含着几分期待。
快,多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