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金悦抬头的瞬间,看见王娡柔和的面庞。
原来她的母亲长这个样子。很美,即使已过了四十岁,眉目间依然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韵。
发髻挽起,簪着几支金钗,面容温和,看起来慈祥而端庄。
金悦在心里描摹了二十多年的那张面孔,此刻终于有了形状,她们之间确实有些想象。
王娡看着金悦,上下打量,心情复杂。
这个妇人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肩背瘦削,眉目间笼着一层掩不住的苦相,衣裳是新的,却遮不住骨子里的局促。她的视线在那双粗糙的手上停了停,随即移开了。
“你多大了,可记得自己的生辰?”王娡问道。
跪在面前的女子有一双杏眼,依稀与记忆中的女婴有几分相似,但并不如那般圆润。
皇帝年轻,兴头来了便不管不顾,莫不是找错了人。
金悦察觉到太后话语中的怀疑,抿了抿唇瓣,如实回答,“回太后,民女今年二十有三,生辰是五月十九。”
“这年年岁岁过得真快,竟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年岁和生辰都对得上,太后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并不想这个女儿出现。
一旦认下她,当年在槐里嫁过人,生过孩子的事便再也藏不住了。
虽说再嫁的女子不罕见,可那都是丈夫死了才改嫁的,她确是在丈夫还活着的时候,被母亲强行夺回娘家,转头送进了太子府。
这种事无论怎么粉饰,说到底都不光彩。
她从前瞒得密不透风,连先帝都毫不知情,如今却要被这个女儿的出现全部掀开。
可人已经跪在这里了,若是不认,反倒显得她心虚。
……
得知金悦已经嫁人,王娡便问道:“可有孩子,怎么没带来?”
金悦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没有孩子。”
王娡惊讶,她像金悦这般大的时候,已经生下了第五个孩子,也就是刘彻。
她宽慰道:“孩子的事要看缘分,急不得。”
金悦乖巧点头,没提起她曾小产的事。
“对了,你还有三个妹妹。”王娡命人去唤三位公主。
因提到另外三位姐姐,刘彻想起大姊不是公主,没有傍身的财物,加之在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便对众人道:“奉钱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顷,甲等宅第,汤沐邑三千户,以赐姊,封修成君。”
众人齐齐行礼,恭贺太后与皇帝寻回亲人,恭贺金悦受封。
金悦受宠若惊,不安地推辞道:“这是否太过丰厚了?”
她料到会有赏赐,却没想到如此之多。
“皇帝破费了。”王娡笑道。
“都是大姊应得的。”刘彻自觉在母亲跟前立了大功,摆了摆手,故作不在意地扬了扬下巴,面上那份得意却藏不住。
不多时,一位公主便到了。平阳公主与南宫公主已然出嫁,与驸马住在宫外。最小的公主刘媖虽已定亲,但尚未出降,仍住在宫中。
离得近,收到传唤立马过来了。
“拜见母亲,拜见陛下。”刘媖跪在垫上行过礼,起身时口中已忍不住说道,“母亲,儿臣听闻有一位流落在外——”
话说到一半,便看见了金悦。
“大姊?”刘媖的目光满是好奇之色。
金悦手足无措,转过身对着刘媖便要拜下去。
“欸,大姊何须如此?”刘媖性子活泼,直接走过来,扶住她,紧挨着坐下,“我是妹妹,应当向大姊行礼才是。”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同母姐姐充满好奇。她听到消息时震惊极了,此前从不晓得母亲曾有过一段婚姻,还生了个女儿。此刻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金悦。
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金悦垂下了眼。
“老实些,你大姊刚来,莫要吓到她了。”王娡伸手轻轻拍了下小女儿的手背,嗔怪道。
刘媖不依了,又挪到对面的母亲身边,挽住她的手臂,依偎着撒娇,“母亲,怎么在您口中儿臣跟个泼猴似的,轻易就能吓到人?”
王娡佯装严肃,睇着小女儿,“你是不是泼猴自己不清楚吗?成日没个正经。邓尚宫前几日还跟我告过你的状。”
“邓尚宫说什么了?”刘媖立马坐直身子,不再塌腰驼背,瞪圆了眼睛紧张地问。
“说你课业是找人替做的。”王娡说到这里,没什么好气,“快要嫁人了,还这般不着调,仔细窦太主对你不满。”
说罢叹了口气,“我真是想不出你当了母亲会是什么样。”
窦太主便是他们的姑母馆陶公主,在刘彻继位后被尊为窦太主。刘媖的未婚夫婿,正是窦太主的儿子。
一提到未来的婆母,刘媖立马像霜打了的花儿一样蔫下去。
金悦怔怔地看着母女俩亲昵地撒娇斗嘴,随即不太自然地将眼神移向别处。
她明白,缺失了二十多年,陌生和疏离是难免的,自然不如朝夕相处,从小带大的女儿亲近。
……
之后,另两位公主也先后到来。
平阳公主与南宫公主举止端庄,言语温和,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