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
克莱恩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压低声音说:“队长,我可以试著用占卜————”
“不,”邓恩立刻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克莱恩,你的任务是立刻去教堂內部,用紧急渠道,亲自向圣堂匯报这里的情况。伦纳德,你和我一起,在这里————接待因斯主教。”
邓恩的潜台词非常清楚——
克莱恩的序列太低,必须立刻远离这个极度危险的漩涡中心;
而他和伦纳德,至少有能力在万一发生衝突时,拖延足够的时间,等待支援的到来。
“我已经通知了机械之心和代罚者的小队,”伦纳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已经退到了教堂门口,一只手藏在身后,显然是在操作什么,“他们说,十分钟之內,最近的执勤小队就会赶到。”
邓恩微微点头,心中稍定。
然后,他再次转向“因斯”,目光沉静如水:“请您理解我们的谨慎,主教。您————是否愿意进入教堂,到懺悔室详谈?”
“在你们的警戒范围內,可以。”“因斯”回答道,“但我建议,就在门口谈吧。这样,万一情况失控,至少不会波及到教堂內部那些无辜的祈祷者。”
这种处处为他人著想的態度,与传说中那个冷酷自私的叛徒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別,反而让邓恩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他见过太多疯狂的非凡者,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正常、理智,甚至仁慈的傢伙,往往在下一刻就能製造出尸山血海的人间惨剧。
越是反常,就越是危险。
“那么,请允许我进行简单的检查。”邓恩从怀中取出一枚鐫刻著黑夜女神圣徽的银质徽章,这是教会用於检测偽装和幻象的制式非凡物品。
他握紧徽章,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薄薄的冰面上,隨时可能崩裂。
银质徽章毫无反应。
邓恩停下脚步,又低声念诵了一段用於探测灵性偽装的赫密斯语咒文。
依然没有任何异常。
邓恩的心,沉了下去。
是真的。
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真的是那个窃走了“0—08”赞格威尔。
这意味著,廷根市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一个序列5的“看门人”,再加上一件活著的、极度危险的“0”级封印物,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其破坏力足以在短时间內將整个廷根市从地图上抹去。
现在,这个移动的“核武器”就站在自己面前,说要自首。
邓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这是他成为值夜者队长以来,面临过的最棘手、最诡异的局面。
“您————为什么会选择现在来自首?”邓恩强迫自己继续提问,他的首要任务就是拖延时间,直到机械之心和代罚者的支援赶到。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真实意图。
奈亚扮演的“因斯”將目光投向远方,越过教堂的尖顶,望向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疲惫。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一件极其遥远的事情,“我梦见了一座巨大的钟楼,就在廷根市的中心。当钟声响起的时候,我看到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未来一廷根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为废墟,无数无辜的市民在绝望中死去,黑夜的荣光被我亲手玷污————”
他顿了顿,转回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邓恩的脸上。
“然后我醒了。我躺在阴暗的藏身处,忽然意识到,那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预言,而是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並且即將彻底爆发的事实。”
这番话让克莱恩和伦纳德都愣住了。
梦?因为一个梦就来自首?这听起来也太扯了。
“所以您就幡然悔悟了?”伦纳德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讽刺。他可不相信这种鬼话。
“幡然悔悟?”“因斯”涩的弧度,“不,伦纳德·米切尔,这个词对我来说太轻了,也太奢侈了。我不是幡然悔悟,我只是————终於厌倦了。”
“厌倦了?”邓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的,厌倦了。”“因斯”的眼神黯淡下去,“厌倦了在无尽的黑暗中逃避,厌倦了被0—08那支该死的笔在耳边不停地低语,厌念了每天醒来都要面对自己已经背叛了一切的事实。我知道,自首並不能减轻我的罪责,甚至可能立刻就会被送上审判庭,然后被处决。但这至少————是一个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浊气全部吐出。
“一个————不同於继续在疯狂和墮落的泥潭里陷下去的选择。”
他的独白充满了说服力,那种发自內心的疲惫和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克莱恩在一旁听著,虽然理智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诈,但情感上却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一个走投无路的叛徒,在彻底失控前,选择了自我终结?
就在这时,克莱恩悄无声息地从教堂侧门退了进去,片刻后又走了出来。他凑到邓恩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队长,我已经用最紧急的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