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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萤先声道:“胡大娘的事我知道了,是误会,我一定会找霍将军解释清楚。”
曹石安扯起唇角,不自然地笑:“我就知道,阿萤妹妹有办法。”
他的一双眼睛还是闲不下来,左边转到右边。
崔萤不禁问:“石安哥,你怎么了?”
曹石安指向一边目露警惕的蒲月:“你让她走远些,咱们去巷子里,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不行。”蒲月脱口道。
一男一女单独去巷子里说话实在很不合适,连崔萤都知道这个道理,石安哥有个在大户人家当差的娘,怎么会不懂呢。
崔萤一想到胡大娘,就有愧疚,好声好气同他说话:“石安哥,你别担心,蒲月不是多嘴的人,有什么话你在这里说就是,去巷子里真的不行的。”
曹石安听着不耐烦,鞋底反复在地上磨来抹去。
昨晚和几个兄弟商量那样久,想了个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说是最有用的,可崔萤一点儿也不听话,还带着个碍事的丫头。
蒲月越看越觉得这人不正常,给崔萤递眼神。
崔萤明白她的意思,曹石安的脸色难看到有些吓人,和往常都不一样。
她小声道:“石安哥,要是实在不方便说,你回去写也可以的,我能认些字,你叫人递给我。”
说着她就想后退几步,同他拉开距离。
岂料曹石安眼底精光一闪,双唇紧紧抿起,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崔萤和蒲月俱是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曹石安居然胆大至此。
崔萤慌忙挣动,蒲月则使劲去抠抓他的手逼他放开。曹石安却力大无比,抓了就不放手,一边抓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阿萤妹妹,我亲手雕了个小玩意,送给你啊。”
崔萤对上他发直的双眼,吓得直抖:“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你先放开我。”
混乱中,一道亮白残影闪过,长剑裹挟着极强的力道,带起尖锐破风声,转瞬便穿过曹石安的脚背,牢牢钉在地面,剑身震颤,嗡鸣作响。
“啊——”曹石安惨叫一声,松开抓住崔萤的手,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按在涌出大股血水的剑上,却不敢拔。
崔萤和蒲月都被震吓得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地上染了一块鲜红色。
蒲月扶着崔萤后退,一阵后怕,方才那剑离她们极近,要是稍微偏一偏,此刻倒地惨叫的,岂不就是她们?
转头望去,两个男子驱马而来,一黑一蓝,蓝衣是昨晚表小姐见过的温副将,黑衣她虽不认识,心里却有猜测,是霍将军。
是霍将军,那就可以把后怕收一收,她坚定认为,霍将军出手,不会偏。
崔萤双腿发软,胃里一阵翻滚。霍明远离得近了,翻身下马,她才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本就清晰明烈的双眼此刻烧起一团烈焰,长眉低压微抖,一手握紧空剑鞘,手背青筋道道浮现,显然怒不可遏。
“你们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冷厉,字句仿佛从紧咬的齿间挤出,“谁允你们在门前拉拉扯扯?”
“我......”崔萤下意识想开口,他却只是冷冷扫她一眼,将她的话生生堵住。
“把他送到杜府去,让胡氏想想,该怎么管教好。”霍明远吩咐。
立马就有人来把曹石安拖走。
曹石安一边被拖着一边嚎叫,脚下拖出一条血印。
“崔萤。”他冷眼看她,见她望着血色发愣,寒声道,“跟我来。”
崔萤回过神来,冰凉的手心按在蒲月腕上,稳住身形,跟在他身后。
跟着他走到一处院落,应当是他在霍府里的院子。但崔萤已经无心瞧这院子什么样,浑浑噩噩被他拽到室内。
侍从都退下,只留下他们两人。
霍明远冷嘲:“和他见面多次不够,还要拉扯,你也不嫌肮脏。”
崔萤眼睫颤动:“肮脏?”
霍明远听她如装傻一般的疑问,双眸眯起:“以他的身份,想高攀无非是那些办法。”
“我府上,不允许有肮脏事。”
崔萤仰头颤声说:“我是不防被他抓住了手,没有肮脏一说。”
“你是我名义上的表妹,本就不该和他往来,就算你想再嫁,他也不配。”霍明远斩钉截铁道。
崔萤心头一凉,这话,跟翁主所说,不谋而合。
因为曹石安身份低微,所以不配,会辱了他的身份。
一阵惶恐爬上她的脊背,她害怕,害怕霍明远真的搬出一个能配她的人。
崔萤咬牙:“我没想再嫁,不管是谁,我都不愿意。”
“那你想怎么样?一辈子留在霍府?”
他的怒气渐息,声音恢复沉稳,字句清晰。
崔萤分辨出了其中的嘲弄。一辈子留在霍府,那她就是一个痴恋他,没名没分也要赖着的女子,她不会这么没骨气。
“是将军不让我走,不是我要留。只要将军一句话,我随时会离开。”
他问:“离开后呢?”
崔萤被他追问得双拳紧握:“我也不想嫁人,我一个人能过。”
空气凝滞良久,久到崔萤以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