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杀手身上搜来的令牌,放在桌上。
“暗网在城南梧桐巷有个据点,周福在城东有个货栈。这两处地方,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们能让周福以为暗网要动他的货栈,让暗网以为周福要端他们的据点——”
“他们就会狗咬狗。”阿牛兴奋地一拍大腿,“好主意!”
老拐却摇了摇头:“主意是好,但谁来干这种事?周福和暗网的人都不是傻子,随便放个假消息,他们不会信。”
王铁柱点了点头:“所以,需要一个他们都会信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刘麻子身上。
刘麻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破庙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刘麻子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刀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刘麻子,”老刀的声音很轻,“你在暗手多少年了?”
刘麻子扑通一声跪下来,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刀哥!刀哥我错了!是周福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帮他,就杀我全家!刀哥饶命!刀哥饶命!”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碎石地上,磕得鲜血直流。
老刀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给周福传了多少消息?”
刘麻子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没没多少就是就是王头儿的事他让我盯着王头儿,看他每天去哪儿,见了什么人”
“还有呢?”
“还还有刀哥你的伤他说他说等刀哥你倒了,贫民窟就是他的”
老刀放下酒杯,站起身。他走到刘麻子面前,低头看着他。
刘麻子抬起头,满脸是血,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刀哥”
“我不杀你。”老刀说。
刘麻子愣住了。
“回去告诉周福,”老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说贫民窟的暗手要撤了,三天后从城南走。让他派人来堵。”
刘麻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不滚?”
刘麻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破庙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牛忍不住问:“刀哥,真放他走?”
老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王铁柱。
王铁柱站在破庙中央,望着刘麻子消失的方向,缓缓道:“他还会回来的。”
“为什么?”
“因为周福不会信他一面之词。”王铁柱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人,“周福要确认消息是真的,就得派人来贫民窟探虚实。到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老拐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那暗网那边呢?”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那枚玄机令牌。
“暗网那边,我来想办法。”
老刀看着他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有多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不管成不成,贫民窟都不能待了。”
众人散去。
王铁柱留在最后。他走到老刀面前,低声道:“刀哥,那个线人——姓陈的——能不能信?”
老刀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王铁柱实话实说,“但他说的那些事,都对上了。刘麻子的事,城防司的事,都对上了。”
老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在这条巷子里守了八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来帮忙的,有来投靠的,有来踩点的,有来送死的。”他顿了顿,“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片地方藏这么久,还不被我发现。”
他看着王铁柱:“这个姓陈的,能在贫民窟藏这么久,不简单。他要么是真的想帮你,要么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不管是哪种,”老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只能赌一把。”
王铁柱点了点头。
走出破庙时,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被云层遮住,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归于沉寂。
王铁柱没有回藏身处,而是朝陈玄带他去的那间磨坊走去。
他有一个计划。一个很冒险的计划。
要让它成功,他需要陈玄的帮助。
但他不知道陈玄会不会答应。那个人像一团迷雾,看不清,摸不透。他帮自己,到底是出于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王铁柱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走到磨坊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门开着。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进来。”陈玄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王铁柱走进去。
陈玄坐在磨坊角落里,背靠着墙,那条断臂搁在膝盖上。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条空荡荡的袖管照得惨白。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王铁柱开门见山。
陈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铁柱把计划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