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再睁开眼,还是没有变化。
数到三千,四千,五千
日升日落,又是一天。
第三天。
王铁柱没有换地方。他知道,换也没用。这片区域已经被围死了,无论他躲到哪里,只要一露头,就会被发现。
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巷子里的叫卖声没有了,洗衣妇人的棒槌声没有了,小孩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也没有了。
只有风,呼呼地吹着,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们想干什么?
王铁柱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这诡异的安静中找出答案。
是准备动手了?还是在等什么人?
他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几个新面孔——洗衣的妇人,修鞋的老头,卖糖葫芦的小贩。
那些人,会不会是暗网从别处调来的增援?
如果是,那现在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十个?二十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等来的只会是暗网的大队人马,等来的是被活捉的下场。
可他能怎么办?
冲出去,死路一条。继续躲,也是死路一条。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王铁柱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脸。
那个在茶馆给他指路的年轻人,那个收了他两枚铜板的年轻人,那个浑身是血逃进贫民窟、向他求救的年轻人。
他看着他死在面前,没有出手。
因为那时候,出手就是找死。
可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想起那年轻人临死前的目光——哀求,不解,怨毒。
还有一句话:你为什么不救我?
王铁柱睁开眼,望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他想,如果今天自己死在这里,会有人记得他吗?
会有人为他收尸吗?
大概没有。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死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连条狗都不如。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鞋底那枚星核碎片。
这两样东西,是他最后的依仗。但也是这两样东西,把他推向了绝境。
如果没有星核碎片,灰袍不会追他,周福不会抓他,暗网不会悬赏他。
可如果没有星核碎片,他现在还在王家镇那个偏僻的小地方,炼着最粗浅的功法,永远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转《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不管明天是死是活,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多一分灵力,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第四天夜里。
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王铁柱依旧靠在那间柴房的墙上,闭着眼,像是在打坐。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
风声。虫鸣。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
还有——
脚步声。
极轻的脚步声,轻到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听,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柴房门口。
王铁柱的手按在腰间那柄短剑上,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那人在门口站定,目光扫过柴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王铁柱藏身的柴堆后面。
“出来吧。”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常年喝酒的人。
王铁柱没有动。
那人也不急,只是站在那里,等了几息,又道:
“暗手的人找你。谈不谈,随你。”
暗手?
王铁柱心中一动,缓缓从柴堆后面站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鼻梁高挺。
最显眼的是眉骨上一道贯穿的旧伤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划到右边颧骨,狰狞得像条蜈蚣。
炼气五层的修为。
王铁柱盯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也在打量王铁柱,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柄短剑上。
“跟我走。”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也不管王铁柱跟不跟。
王铁柱犹豫了一息,跟了上去。
两人在黑暗中穿行,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前。
那人推开院门,走进去,王铁柱跟在后面。
院子不大,只有一间正屋和两间偏房。正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影。
那人走进正屋,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王铁柱坐下,目光扫过屋内。
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条凳子,一个柜子,一张床。墙上挂着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