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喜欢我,还是喜欢“他”(1)(1 / 2)

叛戮司

迦的身形刚凝现,就对上了一双睨过来的漂亮眼瞳,似笑非笑。

“叛戮司长,也是刚完成任务回来?”

声音拖得轻慢玩味。

也。

这个字咬得很轻,就像是猫玩线团时,故意伸出爪子勾的那一下,让人心尖发痒。

迦喉结微动,手套下的指节几不可查地一紧。

随即,他眼尾挑起,低低笑了一声。

“凌司长能主动来找我,真是稀奇。”

凌霰白歪头,银发滑落肩侧,目光似有似无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又轻飘飘地落回到他的脸上。

“嗯,本以为能抓到他的,啧……那就麻烦您,帮我给‘他’带句话。”

迦眼睫一颤。

然后,他听见凌霰白笑眯眯地说。

“下个世界,会很好玩哦。”

不等他的回应,那道颀长漂亮的身影已经一寸一寸地淡去,消失在原地。

迦一眨不眨盯着凌霰白消失的那个位置,舌尖缓缓抵住上颚,碾磨了一下。

晦暗的瞳仁深处,亮起一点恍若兽类舔到血的那种危险而蛊惑的光,灼亮异常。

好玩的……

(注:这个小世界会有一些私设,与实际可能会有出入哦)

雨落在祠堂的瓦上,敲出细碎的响。

傩戏这一行有个规矩。

年关封箱,来年开箱前,戏班子弟要日日上香,敬的是祖师爷,也是那尊代代传下来的傩神像。

陈逢安,今年五十七岁。

他跪在蒲团上,三根香举过头顶,腰弯下去,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还在的时候,村里还有傩戏班子。

正月里跳傩,从村头跳到村尾,家家户户敞开大门,老人们抱着孩子站在门槛里张望,说傩神过路,百鬼辟易,看一眼,保一年平安。

那时候锣鼓一响,整个村子都跟着心跳。

他躲在爷爷身后,从大人的腿缝里偷看那些狞厉的面孔,又怕又想看。

爷爷摸他的头:好好学,以后就轮到你了。

他点头,那时候以为傩戏会一直跳下去,跳到他老,跳到他有孙子,也躲在别人腿缝里偷看。

后来,锣鼓锈了,班子散了,老人们一个个走了,年轻人出去打工。

二十年里,他试过开培训班,没人来。

试过录视频,上传,没人看。

试过去学校讲傩戏的历史,孩子们听得打瞌睡。

他以为傩戏真的会在他手里断掉。

可现在——

傩戏,又活过来了……

因为,他许了一个愿。

“老祖宗……”

他哑着嗓子,香灰落在手背上,却没什么感觉,“你们看到了吗……”

一声轻笑。

陈逢安浑身一僵。

很轻,很慢的脚步声踩在青砖上,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从他身后绕过来,最后在他身侧停住。

陈逢安的余光里,出现了一角玄色衣摆。

他动作僵滞地抬起头。

那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面容生得极好,好到让人不敢细看。

他垂眼看他,瞳孔极黑,明明是笑着的,甚至称得上温和,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寒。

那感觉不像是被一个人看着,更像是被什么难以名状的存在从皮肉看到骨头,从骨头看到魂。

陈逢安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许下的愿,是让傩戏活过来,让所有人都喜欢它,了解它。

所以,他之前无人问津的视频,一夜之间全活了,评论里铺天盖地都是“这是什么神仙文化”“老师你讲得太好了”“求科普”。

然后是采访、邀约、文旅局的电话,有人要拍纪录片,有人要做联名,有人愿意出钱重建戏班。

他等了二十年的事,在一个月里全来了。

如今,愿望实现,他该付出代价了。

半阙当铺的规矩,从他踏入的那一瞬起,就已经刻在了心底——

愿望实现之日,阙主会抽取那个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他最重要的,是从小浸在骨子里的、对傩戏的爱,也是他坚持了这么久的理由。

如果失去这份爱……他还能算是陈逢安吗?

“阙主……”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抖得厉害。

“能否……通融一番?”

没有回应。

陈逢安闭上眼,不敢抬头,也不敢再说话。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雨打在瓦上的声音,那一声声,像是敲在心上。

过了很久,久到陈逢安以为,自己或许会就这么跪到死。

“那你想拿什么换?”

调子很奇特。

那感觉……就像稚子无聊的时候,在地上偶尔发现了一只半死不活的虫子,只单纯地想看看它能做出什么有趣的事。

陈逢安呼吸一滞。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机会,但他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