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渡(2)(2 / 2)

史书上笔墨稀少、于细节处却吃人的时代。

唯一让他提起过一丝兴趣的,是那位太子。

凌霰白,字厌。

史书对他的记载吝啬到只有一句:“太子厌,发若新雪,容色殊绝,性阴翳,有心疾,永宁三十四年冬,薨。”

岑迦珝当时便想,年年寒冬,赤足踏冰舞祭……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何况一个有心疾之人。

这哪是祈福,分明是慢性诛杀,能不早卒吗?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从岑迦珝唇角逸出,又迅速湮灭在风中。

“太子殿下——登台祈舞——”

司礼监尖细的唱喏划破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祭台一侧的甬道。

先映入眼帘的,是比身下落雪更冷寂的白发,未冠未簪,流泻肩背。

岑迦珝的呼吸微滞。

史书那句“容色殊绝”,此刻有了具体而明晰的模样。

他生了一副雪塑的骨相。

肤色是终年不见天光的冷白,唇色更淡,像褪尽的胭脂水,徒留一道影。

银灰色的瞳仁似被雾霰浸透,淡得几乎化开,眼尾却拖着一线靡艳的绯红,成了这苍灰天地间最惊心动魄的一笔。

他赤着足,一步步踏上冰阶。

足踝纤细,脚背因寒冷和冰面反光,泛起一种易碎的青白色。

单薄的玄色礼袍猎猎翻飞,仿佛随时会将他整个人裹挟撕碎。

岑迦珝听见自己心脏在貂裘下沉闷地撞击了一下。

这美与这残酷的祭礼、与那早夭的命数紧紧捆绑,让他心尖莫名生出了一丝隐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