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会后悔那个决定就会彻底崩溃。”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彻底刺穿了陈默所有自以为是的怨恨。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轰鸣。前世葬礼上那个遥远、模糊、冰冷的黑色身影，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那身影之下，是一个亲手签下爱人器官捐献、独自吞下所有绝望、连哭泣都失去资格的破碎灵魂。

“你”他想说什么？能说什么？

那些他耿耿于怀的“冷漠”，原来是她独自吞咽下的、比他想象的惨烈千万倍的酷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却不知她早已被命运的绞索勒得遍体鳞伤，却还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去照顾他在世的亲人。

“蠢货！”陈默低吼一声，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又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散。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比她更甚。“谁要你自作主张！谁要你拿命去换！”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那些都过去了！这一世，我们要一起活！一起赢！你明不明白？！”

苏清雪僵硬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软倒在他怀中。冰封的心湖被这滚烫的拥抱凿开，暖流混合着酸楚汹涌而出。她将脸深深埋进他肩窝，无声地点了点头。

这个拥抱跨越了生死，消融了两世的误解。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略微松开她，双手捧住她冰冷的脸颊。他的眼睛通红，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听着，苏清雪。从现在起，所有事，我们一起扛。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随便糟蹋！听到没有？”

他语气凶狠，眼眶却红得骇人。

苏清雪颤声应：“嗯。一起。”

就在此时，陈默掌心的怀表忽然轻微一震。

表盖竟自己弹开了一丝缝隙。

里面那张她偷拍的学生照，和折叠的短信边角，短暂地露了出来。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那承载着两世重量的小小空间。

所有的争吵、恐惧、决绝，在这一刻突然沉淀。他们争夺的、保护的、为之赴死的，不过是想让照片里的那个人，能再一次真实地站在彼此面前。

陈默用拇指，缓缓将表盖合拢。

“咔嗒。”

那声轻微的脆响，在暴风雪的背景音里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个无声的誓言。

陈默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珍惜。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上，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你刚才咳血了。里面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代价’是什么？”

苏清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她垂下眼帘：

“核心数据库的最终锁，需要匹配‘高维时空扰动个体’的脑波频率也就是重生者。我是钥匙。但解锁和操作核心，可能会加速我的基因崩溃进程。”

“不准去！”陈默斩钉截铁，“一定有别的办法——”

“陈默。”苏清雪打断他，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没有时间了。k的‘因果律炮’威胁着几十条人命，每拖延一秒，他们就多一分危险。而且”

她顿了顿：

“我怀疑k最终的目标不只是杀人质。他可能在收集极端情境下的‘情感数据’，或者有其他更可怕的企图。我必须进去，从内部尝试关闭它。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就是让你去送死？！”

“不是送死。”苏清雪握住他紧攥怀表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让他感受怀表的轮廓，“我有它。而且，你在外面。你会指挥全局，会强攻‘方舟号’，会给我创造机会，也会”她深深望进他的眼底，“等我出来。”

她的眼神太坚定，带着献祭般的光芒，却又充满了生的渴望——那渴望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他，为他们可能拥有的未来。

陈默所有反对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理智上他清楚，这是当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但情感上

“答应我，”苏清雪的声音柔了下来，带着一丝祈求，“如果我进去后发生了不可控的情况。不要放弃，继续执行计划，救出人质，摧毁‘深渊’。然后”。那里可能有答案。”

“没有如果！”陈默再次收紧手臂，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你必须出来！完好无损地出来！这是命令！”

他哽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近乎凶狠的温柔：

“等你出来，我们重新开始。没有苏氏，没有默然，没有复仇，就你和我。把前世错过的，今生都补上。你不是想补偿吗？那就用你的余生，好好补偿我！听到没有？”

苏清雪的眼泪再次涌出。这一次，是混杂着巨大酸楚和微茫希望的滚烫热流。

“好。”她在他耳边，用尽所有力气承诺，“我答应你。等我出来我们重新开始。把错过的，都补上。”

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依旧刺骨。

苏清雪轻轻推开他，抬手抹去泪痕，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那个冷静、果决的苏清雪又回来了，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她看了一眼并不存在的手表，实际上是在感应怀表传递的微弱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