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同于以前那种灰扑扑的粉末,这次的火药是一颗颗黑得发亮的小颗粒,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酒精和硫磺味。
“赵府令,真的要点吗?”墨家的一位年轻工匠手有点抖,“这玩意儿劲大得很,上次试验,把一口大铁锅都炸飞到天上去了,半天才掉下来。”
“废话!不点难道等着陛下让我吞石头?”赵高咬牙切齿,“按图纸来!钻孔!填药!插引线!封泥!”
工匠们在岩壁上凿出一个深洞,将那些黑色颗粒小心翼翼地填了进去,然后塞进一根用浸油麻绳做的长引线,最后用黄泥把洞口封死。
“撤!都撤!撤到半里地以外!”
赵高一边喊,一边带头狂奔,那速度简直不象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中车府令,倒象是个受惊的兔子。
众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只露出一双双惊恐又期待的眼睛。
远处,一个死士手持火把,点燃了引线,然后转身就跑。
滋滋滋——
引线燃烧的火花在岩壁上跳跃,象是一条蜿蜒的火蛇钻进了山体的心脏。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赵高以为是哑火了,刚想探头去看的时候。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雷神在耳边敲响了战鼓。
大地剧烈颤斗,赵高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见远处的岩壁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炸裂开来。无数碎石裹挟着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甚至飞到了他们藏身的地方,砸在离赵高不到三尺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良久,烟尘散去。
赵高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嘴里的泥沙,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完整的岩壁,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碎石散落在地,那是几百个民夫干上一个月才能凿出来的量。
“我的娘咧……”赵高摸了摸还在狂跳的心脏,脸上露出了劫后馀生的狂喜。
“成了!这回不用吞石头了!”
……
“雷神怒”研制成功的消息,随着快马加鞭,迅速传到了南方。
广西兴安,灵渠工地。
史禄正绝望地看着那道横亘在面前的山岭。这里的石头叫做“石灰岩”,硬度极高,而且因为连日暴雨,工地泥泞不堪,民夫们因为劳累和疾病,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大人,咱们撤吧。”副官劝道,“这山是凿不开的。这是天意。”
史禄红着眼睛,手里攥着一把卷刃的凿子:“撤?陛下为了这渠,连咸阳的宫殿都停了一半。我若是撤了,大秦的几十万将士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再凿!哪怕是用牙啃,也要给我啃出一条缝来!”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黑甲的秦军护送着几辆密封严实的大车驶入工地。
领头的一名校尉跳落车,手里捧着赵高的亲笔信和几罐黑色的颗粒。
“史禄大人!陛下送‘雷神’来了!”
半个时辰后。
当第一声爆炸在山岭间回荡,当那坚不可摧的岩石在黑火药的威力下化为齑粉时,整个工地的民夫都跪下了。
他们以为这是天神下凡,是龙王爷发怒了。
史禄站在硝烟中,看着那个炸开的豁口,泪流满面。
“这不是天神。”史禄抚摸着那些还在发烫的碎石,“这是大秦的格物!这是人的力量!”
“快!清理碎石!继续钻孔!给我一路炸过去!”
随着爆炸声此起彼伏,灵渠的挖掘速度提升了百倍。原本预计五十年的工程,在“工程炸药”的加持下,终点已经遥遥在望。
……
而在咸阳,解决了炸药问题的嬴政,此刻正面临着一个新的烦恼。
“水泥危机”。
随着“大秦基建集团”的疯狂扩张,以及贵族们开始跟风修水泥房、铺水泥路,大秦的水泥产量严重不足。
供不应求,自然就有人动歪脑筋。
西市,一家挂着“正宗皇家水泥”招牌的店铺前,围满了来维权的百姓。
“退钱!这就是骗子!”一个胖商贾拿着一块轻轻一掰就碎的水泥块,愤怒地吼道,“我买了这水泥回去修猪圈,结果猪一拱墙就塌了!差点把我的种猪砸死!”
“我也是!这水泥还没干就裂了,里面全是泥巴!”
店铺老板正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他原本是个卖石灰的,见水泥赚钱,就自己偷偷在石灰里掺了大量的黄土和炉灰,冒充水泥高价出售。反正这东西干了之后看着都一样,谁知道里面是啥?
“都别吵!这……这是因为你们水加多了!或者是养护没做好!”老板还在嘴硬。
“放屁!老子是按说明书加的水!”
眼看愤怒的人群就要把店铺砸了,一队身穿黑色制服、骼膊上戴着红袖标的人马挤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那个“咸阳市令”兼“大秦工商总局局长”刘邦,虽然此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