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坐满了那些囤积铜钱的旧贵族。
他们原本是不想来的。他们现在的策略是“捂紧钱袋子,饿死秦始皇”。
但“天宫遗宝”这四个字的诱惑力太大了。而且他们听说,这东西能延年益寿,镇宅辟邪。
“诸位。”
李斯站在高台上,神色庄重,甚至带有一丝虔诚。
“今日之宝,不可见风,不可沾尘。”
他轻轻拍了拍手。
四名大力士抬着一个盖着黑绒布的架子走了上来。
“第一件宝物——”
李斯猛地掀开黑布。
“【万寿无疆九转玲胧琉璃盏】!”
大殿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架子上,放着一只……玻璃杯。
但在那个时代的人眼里,那不是玻璃杯。那是神迹!
它通体透明,毫无杂质,在四周烛火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它比最上等的水晶还要纯净,比最昂贵的玉石还要通透。
“此物……”一个楚国旧贵族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睛都直了,“此物莫非是……女娲补天剩下的五色石?”
“非也。”李斯胡诌道,“此乃东海龙王宴客所用,盛水水甘,盛酒酒烈。常饮之,可明目清心,延年益寿。”
“起拍价——十万钱!”
十万钱!
这个价格,足够买下一座小县城了。
但台下的贵族们没有一个人觉得贵。
因为这是真正的“孤品”。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通往“仙界”的门票,更是家族万世荣耀的像征。
“十一万!”
“十五万!”
“二十万!谁也别跟我抢!我乃齐国田氏之后!”
疯狂。
彻底的疯狂。
那些原本被藏在地窖里、准备用来勒死大秦经济的铜钱,此刻象流水一样被搬了出来。
为了这几块“烧焦的沙子”,贵族们红了眼,拼了命。
躲在屏风后的嬴政,看着这一幕,手里拿着一只同款的玻璃杯,一边喝着白开水,一边冷笑。
“小g。”
【在。】
“你说,如果他们知道,这东西的成本只要几文钱,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大概率会。但这就是经济学中的‘智商税’。】
【而且,陛下,您看。钱流动起来了。】
是的,随着拍卖的进行,一箱箱沉重的铜钱被搬进了国库。
十件玻璃器皿,总共拍出了五百万钱的天价!
这笔钱,足够修完半条秦直道,也足够给蒙恬的大军发两年的军饷。
更重要的是,市面上的铜钱开始松动了。因为贵族们为了凑钱买玻璃,不得不抛售手中的粮食、布匹,物价开始回落,市场重新活了过来。
……
拍卖会结束后。
一个买了“琉璃盏”的贵族,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杯子,回到了家中。
他将其供奉在祖宗牌位前,全家人跪地磕头。
“列祖列宗保佑!有了此神物,我族定能长盛不衰!”
然而,就在当晚。
咸阳宫内,胡亥正拿着一把小锤子,对着一堆玻璃杯进行“质量检测”。
“啪!”碎一个。
“啪!”又碎一个。
“父皇!这玩意儿太脆了!一敲就碎!一点都不好玩!”胡亥抱怨道,“还没有那个水泥好玩呢!”
嬴政淡定地看着一地碎玻璃渣。
“碎了好。”
“碎了,就是‘岁岁平安’。”
“而且……”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碎了,他们才得再买新的啊。”
“传令赵高。玻璃厂扩建。下个月,推出‘十二生肖限定版’。再下个月,推出‘春夏秋冬四季版’。”
“朕要让这帮贵族,把吃进去的铜,连本带利地给朕吐出来。”
……
与此同时,秦直道上。
刘邦看着突然“解冻”的市场,看着手里终于能找开零钱的铜板,长舒了一口气。
“邪门了。”刘邦咬了一口肉夹馍,“这皇帝老儿是不是会法术?怎么这钱说没就没,说有就有?”
萧何看着咸阳的方向,目光深邃。
“不是法术。是手段。”
“刘季,咱们这位陛下,恐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不仅能用剑杀人,现在……他学会用钱杀人了。”
刘邦打了个寒颤。
“那咱们还倒腾纸吗?”
“倒腾!为什么不?”萧何笑了,“跟着这样的狠人混,只要咱们不作死,汤还是能喝到的。”
“走!去进货!听说少府又出了什么‘玻璃珠子’,那玩意儿在孩子堆里肯定好卖!”
风雨过后,秦直道更加坚硬。
而大秦这艘巨轮,在嬴政这套令人眼花缭乱的“经济组合拳”下,终于冲破了旧时代的暗礁,驶向了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费钱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