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三月,原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时节。但对于大秦的丞相李斯和刚刚上任的“大秦皇家工程院院长”(虽然是自封的)赵高来说,这个春天简直是场噩梦。
连绵半个月的春雨,将这座刚刚因为“卫生运动”而变得干净一点的都城,再次打回了原形。
朱雀大街上,一辆满载着“舒云柔”卫生纸的豪华马车,正绝望地陷在齐膝深的泥坑里。拉车的四匹骏马喷着响鼻,四蹄打滑,无论车夫如何挥鞭,那镶金的车轮就是纹丝不动。
“推!给本官推啊!”车上坐着的,正是负责给宫里送货的内务府令史,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是陛下要用的货!若是沾了泥水,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旁边的几个力士喊着号子,脚下踩着烂泥,一步三滑,结果用力过猛,脚下一空。
“哗啦!”
车身剧烈倾斜,几箱价值连城的“特供纸”滚落泥潭,瞬间变成了一堆昂贵的废纸浆。
令史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
这一幕,正好被站在咸阳宫城楼上的嬴政尽收眼底。
他披着黑色的披风,任由冷雨拍打在脸上,眼神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小g。”嬴政在心中冷冷开口,“这就是朕的帝都?这就是朕引以为傲的驰道?”
“一下雨就瘫痪,一刮风就迷眼。别说日行千里的蒸汽机了,就算是千里马,在这烂泥塘里也得变成瘸驴。”
光幕在他眼前浮现,上面显示着一张实时生成的《大秦物流效率分析图》。
【陛下,您说得对。】
【数据显示:一下雨,大秦的物流效率下降80。粮草运不到边关,政令传不到郡县。虽然您有了秦纸,但如果路不通,那张纸也只能烂在驿站里。】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嬴政冷哼一声:“修路?朕一直在修。蒙恬在北方修直道,李斯在关中修驰道。每年征发民夫数十万,填进去的土石能堆成山。可结果呢?”
他指着下面那辆趴窝的马车:“全是黄土垫道。天晴了扬灰,下雨了和泥。难道就没有一种……水泼不进、刀砍不烂的路?”
【有。】
【在我的数据库里,有一种东西叫“水泥”。】
【学名:硅酸盐水泥。】
【俗称:洋灰。】
【只要把它和沙子、石子按比例混合,加水搅拌,干了之后,就和这一样硬。】
屏幕上出现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旁边是一辆重型卡车碾压而过,石头纹丝不动。
嬴政的眼睛亮了。
“石头做的路?能铺满天下?”
【理论上可以。原料很简单:石灰石、粘土、铁矿粉、石膏。这些东西大秦都有,而且遍地都是。】
【难点在于:烧制温度需要1450度,以及配比必须精准。】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温度?配比?”
“这不正是赵高擅长的吗?他既然能把青铜鼎烧炸,想必这炉火是够旺的。”
“传赵高!传胡亥!”
……
少府,皇家试验场。
赵高正对着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发愁。
自从被任命为“造纸大队队长”后,他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结果昨晚一道圣旨,又把他拽回了那个令他魂飞魄散的高炉旁。
“烧石头……磨成粉……再烧……”赵高看着手里那张小g生成的《土法水泥烧制指南》,感觉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
“赵府令。”
一个清脆却带着恶魔般笑意的声音传来。
赵高浑身一抖,回头一看,只见胡亥公子正背着手,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卫士,卫士手里抬着一把巨大的……铁锤。
“哎哟,我的公子爷!”赵高连忙行礼,“您怎么来了?”
“父皇说了,我是‘产品验收官’。”胡亥笑嘻嘻地摸了摸那把大铁锤,“父皇说你这次要造一种叫‘水泥’的神物,铺在地上比石头还硬。让我来帮你‘把把关’。”
赵高看着那把铁锤,咽了口唾沫:“这……还在试验,还在试验。”
“别废话了,开始吧。”胡亥找了把胡床坐下,掏出一把瓜子,“我就在这看着。父皇给了期限,三天之内,若是铺不出一条样板路,这大锤……嘿嘿。”
赵高不敢怠慢。这可是掉脑袋的活儿。
“来人!点火!磨粉!”
少府顿时忙碌起来。石灰石被砸碎,粘土被烘干,按照那个神秘的配方,赵高用称重的小秤,小心翼翼地配比混合在一起,送入特制的高温窑炉。
一天一夜。
赵高熬得眼睛通红,终于,第一炉“熟料”出炉了。
那是黑乎乎、硬邦邦的一坨东西。
“磨!快磨成粉!”赵高歇斯底里地指挥着工匠。
又过了半日,黑块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赵高按照指南,掺入沙子和石子,加水搅拌,变成了一滩灰色的泥浆。
“这就行了?”赵高看着那滩稀泥,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能变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