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角使,以神策都虞候侯仲庄为左卫将军兼奉天防城使。
朱泚因为司农卿段秀实长期失去兵权(胡三省注:段秀实失去兵权见二百二十六卷建中元年。),认为他一定会不满,派遣几十名骑兵去召见他。段秀实关门拒绝,骑兵翻墙进入,用兵器劫持他。段秀实自己估计不能幸免,于是对子弟说:“国家有难,我怎么能逃避呢,还应当以死报效国家;你们应当各自求生。”于是去见朱泚。朱泚高兴地说:“段公来了,我的事情成功了。”请他坐下询问计策。段秀实劝他说:“您本来以忠义闻名天下(胡三省注:指朱泚能放弃藩镇入朝以及和弟弟朱滔断绝关系。),现在泾军因为犒赏不丰厚,突然叛乱,使皇帝流亡。犒赏不丰厚,是有关部门的过错,天子怎么会知道呢!您应当用这个道理开导将士,向他们说明祸福,奉迎皇帝回宫,这是最大的功劳!”朱泚沉默不高兴,但因为段秀实和自己都被朝廷废黜,于是推心置腹地信任他。左骁卫将军刘海宾,泾原都候何明礼、孔目官岐灵岳(胡三省注:岐是姓,黄帝时有岐伯。),都是段秀实一向厚待的人(胡三省注:段秀实镇守泾原时,厚待这三个人。唐藩镇的吏职,使院有孔目官,军府的事情无论大小都经过他的手,说一孔一目,没有不管理的。),段秀实秘密和他们谋划诛杀朱泚,迎接皇帝。
德宗刚到奉天,诏令征调附近各道的军队前来救援。有人上奏说:“朱泚被乱兵拥立,将要来攻城,应当早点修整守备。”卢杞咬牙切齿地说:“朱泚忠诚,大臣们都比不上,怎么能说他跟随叛乱,伤害大臣的心!我请求用全家一百口人的性命担保他不会反叛。”德宗也这样认为。又听说大臣们劝朱泚奉迎皇帝,于是诏令各道援兵到达后都驻扎在三十里外。姜公辅劝谏说:“现在守卫的士兵很少,防备不能不周密,如果朱泚真心奉迎,何必害怕兵多;如果不是这样,有备无患。”德宗于是召集所有援兵入城。卢杞和白志贞对德宗说:“我看朱泚的心思行为,一定不会反叛,希望选择大臣进入京城安抚来观察他。”德宗询问随从的大臣,他们都害怕,没人敢去;金吾将军吴漵(音xu)独自请求前往,德宗很高兴。吴漵退下后告诉别人说:“享受他的俸禄却逃避他的危难,怎么能做大臣!我有幸是皇亲国戚(胡三省注:吴漵是章敬皇后的弟弟。),不是不知道去了一定会死,只是满朝没有敢于赴难的大臣,使圣上心有不满罢了!”于是奉诏去见朱泚。朱泚反叛的计划已经决定,虽然表面上接受命令,把吴漵安置在客省,不久就杀了他。吴漵是吴凑的哥哥。
朱泚派遣泾原兵马使韩旻率领三千精锐士兵,声称迎接皇帝,实际上是袭击奉天。当时奉天的守备薄弱,段秀实对岐灵岳说:“事情紧急了!”让岐灵岳伪造姚令言的符令,命令韩旻暂且返回,应当和大军一起出发。偷姚令言的印还没拿到,段秀实倒用司农印盖在符令上,招募善于奔跑的人追赶。韩旻到达骆驿(胡三省注:骆驿是地名,史炤说,是骆谷关的驿站。我按韩旻如果到了骆谷关的驿站,就已经过了奉天向西南了,史炤的说法不对。但不知道骆驿在什么地方。),得到符令后返回。段秀实对同谋的人说:“韩旻来了,我们这些人就没活路了!我会直接搏击朱泚杀了他,不能成功就死,终究不能做他的臣子!”于是让刘海宾、何明礼暗中联络军中的士兵,想让他们在外面响应。韩旻的军队到达,朱泚、姚令言大惊;岐灵岳独自承担罪责而死,没有牵连到段秀实等人。
当天,朱泚召集李忠臣、源休、姚令言以及段秀实等人商议称帝的事。段秀实突然站起来,夺过源休的象笏(胡三省注:武德初年,沿袭隋代旧制,五品以上官员持象笏,三品以下前端方直,五品以上后端弯曲。从此以后,一律上圆下方,不再分别。),上前唾朱泚的脸,大骂说:“狂贼!我恨不能把你斩成万段,难道会跟随你反叛吗!”于是用笏板打朱泚,朱泚抬手抵挡,刚好打中他的额头,鲜血溅到地上。朱泚和段秀实扭打在一起,喧闹不止,身边的人仓促间惊愕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刘海宾不敢上前,趁乱逃走。李忠臣上前帮助朱泚,朱泚得以爬着逃脱。段秀实知道事情不能成功,对朱泚的党羽说:“我不和你们反叛,为什么不杀我!”众人争着上前杀了他。朱泚一只手捂着流血的额头,一只手阻止众人说:“义士啊!不要杀。”段秀实死后,朱泚哭得很伤心,用三品官的礼节安葬了他。刘海宾穿着孝服逃跑,两天后被抓获,杀了他;(胡三省注:《考异》说:《段公别传》说:“五日夜里,朱泚派泾原将领李忠臣、高昂等统领五千精锐士兵袭击奉天,六日,叛贼朱泚又令兵马使韩旻率领二千骑兵步兵接着进发。”《奉天记》说:“段秀实和刘海宾谋划诛杀朱泚,假装进去,请求秘密商议事情,而刘海宾在靴子里藏了匕首,想以此响应,被守门人发现。段秀实急忙夺过源休的笏板,挺起击打朱泚。”《旧朱泚传》说:“段秀实和刘海宾谋划诛杀朱泚,又担心叛兵惊动皇帝,于是暗中伪造贼兵符令,追回派出的军队。到六日,军队到骆驿后返回。于是和刘海宾一起去见朱泚,向他陈述叛逆和归顺的道理,而刘海宾在靴子里拿出匕首,被朱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