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忍受这个味道,迟迟没喝第二口。
直到黄酒的后劲上头,闻舞微微发觉脸颊生热,全身开始躁动。
她情不自禁用手扇动周围,强装冷静,想着也许只是环境太闷,缓一会就好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魑觉饶有兴致勾起了嘴角,直到闻舞实在受不了转身去看戏转移注意力,他的嘴角才停止上扬。
也许是酒劲麻痹了大脑,闻舞在听戏的时候昏昏欲睡,好几次脑袋砸在桌上。
台上正在演绎一名被冤枉杀人的女主在行死刑前发誓,戏来到了结尾,她孤苦伶仃,眼里饱含泪水,朝天道埋怨,最终含冤而死。
闻舞虽然磕磕绊绊听完,但受周围人的影响,她的心情也变得沉重。
而这时,她突然回头看向魑觉,好奇他的反应。
然魑觉冷漠回了她一眼,脸上毫无泪痕。
闻舞恹恹地转身,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觉得魑觉会因此流泪,明明自己也没多大感触。
之后,两人又听了好几首,从虐情深恋到轻松灰谐,一直到今日最后一场戏。
闻舞听得有些疲惫,便整个人趴在桌上,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违抗家人呢……”
魑觉没让她的话落空,应道:“觉得值得,便会付出一切去做。”
闻舞忽地抬头,她惊讶魑觉会回应她的胡言乱语,片刻后又弱弱低下头,“鬼怪先生也经历过爱情?”
“……你也知道我是鬼怪。”
“啊,那换个问法,鬼怪先生会去寻找吗?”
“没兴趣。”
“这样啊……”闻舞用手指把玩着那空了一半的黄酒罐,又继续道:“那我也没兴趣。”
魑觉皱了下眉,“你此话说得怎么好像在学我?”
“原来这叫学你。”
闻舞突然坐起身,手指动作也停下了。
“……”
魑觉无言以对。
他感觉有很多东西需要教她。
“重点戏要开场咯!”
这时,两人旁边传来一道中年音,闻舞好奇看过去,是一位执着白折扇的老者。
老者语声平缓,显然也注意到了闻舞的目光,他将手中的折扇合于掌心,笑眯眯道:“小姐可是有事请教?”
他与闻舞的距离只隔半丈余地,闻舞便凑近问了问:“什么戏?”
“这位小姐不是本地人?在这华城之中,无人不听过大庆将军自戕之事。”
老者还将桌上的酒往外推了推,“这就是将军死,据说是当年大庆将军的手下亲手酿的,那个手下是懂酒之人,那人将配方告知同行后,从此将军死一直传到今日。”
闻舞还真没听过。
但她见老者这狂妄自大的态度,她只好假装应了句:“太久没听,忘了。”
一旁一直保持哑巴角色的魑觉突然笑出声。
他像是自言自语道:“太久没听,原来是太久没听。”
闻舞突然失了表情,嘴巴微微撅起。
鬼怪先生定是笑话她竟为了面子撒谎。
老者突然言:“哎呦,这可不能忘,这个故事可有趣了,总结来说就是那位将军从入军以来,从无败绩,幸得皇上赏识,册封辅国大将称号。”
“看来是忠诚名将的正剧。”闻舞道。
可老者瘪了瘪嘴,哗啦一声抖开折扇,慢悠悠轻晃,神色复杂:“唉……是悲剧啊,小姐怎地也将结局忘得一干二净?”
“……”
闻舞清楚地听见旁边的男人又笑了一声。
“怎会是悲剧呢……”闻舞说,“难道是不顾家人阻挠,与心爱之人约定终生,不料被仇人谋杀了吗?”
“非也非也。”
与此同时,戏开场了。
嘈杂声与辩论声一并消音,几乎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盯着再次亮起灯光的戏台,正如老者所言,在场的人似乎都在等这场戏。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闻舞正襟危坐,此刻她困意全无,无比期待这出戏。
……
‘俺本大庆百胜军,披甲踏沙威名扬’
‘辅君数年,无心权力,爱民如子‘
‘挚友相伴,帝君爱戴,家人安康’
‘然,血祭日现’
‘他们却食我骨肉碎我骨!’
……
闻舞听得格外入迷,那是少有的稀奇戏剧,但放在之前却是很大众的故事,身经百战的将军一夜之间怎么会变得如此狼狈呢?
“血祭日……”
好是耳熟的日子,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不过她倒是记起其他的事了。
记起当时为什么哭泣。
闻舞满怀欣喜看向魑觉,她答应过要把缘由告诉他。
而当她刚转过脑袋,那呼之欲出的话语猝然停在嘴边。
“鬼怪先生……?”
魑觉坐得笔直,两眼早已不是看前几出戏那样慵懒涣散,闻舞先前觉得他是对名间趣事不感兴趣,对听戏压根不入眼,只对这里的酒有兴致。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闻舞下意识伸出手。
警觉如鹰的魑觉竟对眼前突如其来的黑影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