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了梨汤,等吃完了给姑娘你暖暖胃,看今儿这雾起的,真是稀罕。”
孟宗彦凑到门边恶意报复:“是啊,这雾起的,再不下山就走不了咯。我可先走了啊。”
叮当一声,沈冲扉的瓷勺碰上了碗壁。
“下得了。”孟宗台给出承诺,又睨了一眼孟宗彦。
这一眼压着山雨,孟宗彦头皮发麻,闪身逃了。
老许被派去送他下山,有种被发配边疆的味道。浓雾里,两人各有各的琢磨。一个寻思着要不要给大伯母通风报信——这是孟宗台婚姻的主簿大人,另一个则想着这一晚上都没想通的问题——不是不跟娱乐圈的人扯关系吗,不是都说结束了吗?!
雾气渐渐让风也沉了,顺着窗户裹进来,桂妈将三面窗户都关上,于是林间的涛声风声顿消,愈发显得室内很安静。
沈冲扉没再说什么,事已至此,吃饭就吃饭吧。
她吃得很节制,孟宗台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压着,没问。他原本中意她吃饭很香,连带着让他也胃口足了起来,今天却陪她早早放了筷。
“吃点主食。”他提醒她。
孙蕾下了任务,第一次上镜前要瘦十斤。沈冲扉口是心非:“饱了……”
实则小腹还扁着的。
孟宗台没说什么,从餐室离开时,附耳交代桂妈去准备点莜面,稍晚点给沈冲扉端过来。
莜面的成分是燕麦,他的营养师很推荐。
沈冲扉不察,想着该下山了。
孟宗台推开了阳台门。
雾浓得出人意料,将夜色浸得发白,连阳台尽端也被隐没。下方泳池亮着灯,蓝莹莹的一池,像雾里悬着的一块冷玉。
“介不介意晚点下山?”
孟宗台低头点烟,火光在雾里亮了一下。
沈冲扉心间一紧。仿佛早已知道他会有此一问,又怕他真有此一问。真问了,她也说不上不情愿。
但还是说:“介意。”停顿了一下,又说:“还介意抽烟。”
胆子真大。
孟宗台烟品良好,从不在禁止吸烟的地方违规违纪。但这是他自己家不是么?
他掸掸烟管,将烟从嘴角取了下来,夹在指尖,腕搭在栏杆上。
浓重的湿气让烟雾变得有形,像他的眼神。
他歪着脸看她:“只能挑一件事介意。”
接着,没等她选,他看着她的双眼,把烟从指尖轻巧地弹了出去,弹到了下方蓝莹莹的泳池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