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叶明训跑到门厅,确认他已经坐电梯下去后,折返回来跟沈杭商量,“沈老师,反正咱俩都是被他逼的,要不这样吧,你开个价,我付给你,不让你白跑一趟。等会儿你下去跟我哥说教不了我,咱俩都好交差,你说呢?”
她的眼睛黑而亮,浸满近乎残忍的天真,沈杭能从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彷徨而无措。
可是很快那种动摇就消失了,她选择不去看叶明训的眼睛,掏出自己准备的讲义,不紧不慢道,“无功不受禄,我拿了你的钱,也必须要付出对等的劳动,所以就算要走,也要给叶小姐上完课再走。”
“你看着不大,怎么这么死脑筋啊。”叶明训说,“他们就是找个眼线盯着我,不是真的要上课。况且,就算你要上,我也不会听的。”
“听不听是你的事,拿什么钱做什么事,这是我的工作。”沈杭走到书桌前,看着摊开的音乐杂志和cd包装,轻声问,“这些可以挪开么?”
“随便你。”
就当沈杭意外她还算好说话时,叶明训回去拧开音响,将声音调得比之前还要大,震得耳膜疼。
沈杭皱着眉头看过去,小姑娘咬着一支棒棒糖,小脸上满是得意,摆明了在挑衅。
这一刻沈杭开始感念沈文彦从小到大的折磨,让她早已对此类幼稚把戏脱敏,才可以不管不顾地,耐心挪开她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打扫出一片净土后,将自己打印的讲义和笔记放上去。
经过一番收视,书桌总算有了个书桌的模样,沈杭看向叶明训,渐渐的,在她平静目光的催化下,叶明训开始发怵。
“这么看我干嘛?”
“上课了,叶小姐。”
“我又没答应你要上。”
“那我就一直等。”
“……”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叶明训在心底暗骂。
从小到大她就怕这样的,如果对方跟她吵跟她闹,她能更吵更闹,偏偏是这样盯着她的,叶明训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跟鬼似的。
她不满地鼓起腮帮。
彼此僵持了数分钟,叶明训选择投降,“您老坐着吧,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了?这地盘归你,我走。”
说着,她扭头进了卧室,重重砸上房门,将沈杭晾在外面。
意料之中的反应。
沈杭没对第一次碰面报多大希望,可事态变成这样,对于十八岁的她而言还是有些棘手了。
她想,或许自己不该执拗于非要上课的,跟之前那几任来试课的家教一样,拿着钱走人就好,省得麻烦。
只是这样有悖于她的原则,也像个丢盔弃甲的逃兵。
沈杭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半晌,深呼吸两下,定神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天光逐渐由明转暗,太阳西沉,把云霞染得血一样红。
沈杭看了眼时间,距离叶明训进房间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在学习的时候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尤其是复杂又难解的高数题,一下就耗去她整个下午。
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仿佛叶明训不存在一般,只有她一个人。
虽说装修上做了隔音设计,但远远没到一丝动静都听不见的程度。沈杭觉得有些古怪,起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耳朵贴了上去。
还是没声音。
沈杭脑中闪过无数个可怖的念头,神经终于开始紧绷,屈指叩了叩门,“叶小姐?”
没有回音。
“叶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开门了哦。”
任她怎么敲门喊话,里面始终无人应答。至此沈杭才真的慌了,直接拧下门把——还好,叶明训没有反锁。
里面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漆黑。沈杭花了数秒适应光线后,在床上看到一道隐约的人影。
原来是睡着了吗?
她稍稍松了口气,准备拉上房门。
就在锁扣快要合拢的一瞬间,余光瞥见的一只药瓶拉响了警铃。
“你确定是安眠药吗?”
“确定,我室友有失眠症状,我看见她吃过。”
骆之聿扶额,对一旁的管家吼道,“你们怎么搞的,竟然能让她买到安眠药?!”
“抱歉,是我们工作失职。”向来稳重的老人一下也慌了神,“车都备好了,等家庭医生确认一下状态,最近的私立医院五分钟就能到,小姐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
“要真出事也晚了。”叶明训之前是闹着要跳楼要自杀,但也没动真格,谁都没料到会到这步田地。骆之聿烦躁极了,叉着腰来回踱步,“这些话你甭对我说,留着跟舅舅交代吧。”
沈杭从未见过他盛气凌人这面,噤若寒蝉,半晌不敢出声。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真怕叶明训想不开,自己成了那个导火索。
在她坚守原则的同时,是不是也该兼顾他人的感受?
比如叶明训,本来情绪就不稳定,明明身边人监视的重压已足够窒息,她却还要那样……
沈杭不敢细想,十指交握,手心蓄着薄薄的汗意,想要克制,却仍捺不住脑子里的千头万绪。
有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