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ement……”
耳机里还在重复着法语单词的发音,屏幕上“轻蔑的”中文释义字眼刺得她的心隐隐抽痛。
回程她找了个理由脱身,独自坐上单程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摇摇晃晃地回到学校。
一路上沈杭想了很多。
眼下是吹捧天才的时代,无论背地怎么较劲熬灯苦读,都要在人前装出一副毫不费力的轻松样。这个特性在清北之流的名校则更醒目,谁都不愿承认自己笨拙,松弛就成了最安全的保护色。
然而在其之上还有更高级的“装”,就是像骆之聿这样,因为生来就在罗马,所以对一切都兴致缺缺,偏偏还有人鼓吹,这是欲.望被满足后的倦怠。
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自然也无需刻苦上进,但这也不是傲慢的理由。
她蓦然想起邱淮。
无论对谁,邱淮都温和而谦逊。
那是一种植根于骨血的美德,并未因为他屹于高处而丧失,正相反,顶点的风景浸润了他的胸怀,更能容纳万物。
畴昔尚在校园中,沈杭还不懂得这种品行的珍贵,是来了北京后,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她才明白,遇到一个能够教化后生,又不会居高临下的人,是多么难能可贵。
她想成为这样的人。
从那之后,沈杭总是找理由推辞,尽量不搭骆之聿的车去场地。好在剩余的练习次数不多,姚安然也是个通透的人,两三次婉拒后懂得了她的意思,不再邀约。
沈杭沉下心来,在学车之余准备各类法语专业等级考试,DELF,还有CATTI资格证书,连同光华的课程也要学好,没课时常常在图书馆一泡就是一整天。
偶尔学累了,她就去找从邱淮书桌上看到的那几卷书,出乎意料的是,竟然都是国际关系方面的书籍。
邱淮原来对这些感兴趣么?竟从未提起过。
但仔细一想,也能从过去的记忆碎片中找到端倪:比如邱淮回来给她们补课的时候,讲到地理会自然而然延伸一部分地缘政.治的话题,只是那时懵懂的高三生紧盯着考点和得分点,压根没留意。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姚安然发来一条消息。
「沈杭,你在燕南这边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等她回,对面又机关枪似的扔过来一句:「我想约曹睿,你来帮我打打掩护呗。」
尽管不一起坐车,但总归还要一起练车的,相比其他人,沈杭显然是最合适的天然僚机。
沈杭问过姚安然,带上她到底有什么用?又不会助攻,只能凑个人头。
姚安然神秘兮兮,“这你就不懂啦,暧昧拉扯嘛,总不能早早就昭告天下,说我对他有意思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学生们的优绩主义植根于心,就连暧昧都要小心翼翼,谁先表露好感就是输家。
所以哪怕姚安然平日里咋咋唬唬,和曹睿聊天笑得花枝乱颤,在对方面前却还是表现得若即若离,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现阶段,我只当你是朋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姚安然和曹睿的爱情拉锯战里,还有另一个炮灰骆之聿。
姚安然带着沈杭,曹睿带着骆之聿,四人凑一起吃饭,只有他俩相谈甚欢,陪衬的沈杭和骆之聿自顾自沉默。
偶尔她想,骆之聿和她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看骆之聿那无聊的表情,估计也揣着一样的疑惑。
沈杭看了眼日程表,下午还有课,不能再待在图书馆,便收拾好东西去食堂找姚安然会合。
她只拎了电脑包出门,那册《文明的冲突》放不下,只好一起抱在怀中。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头攒动,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空桌,先把东西放下占座。
“我想吃麻辣拌。”在菜单前驻足良久后,姚安然做出了决定,“你们吃啥?”
曹睿说,“我也吃麻辣拌吧。”
“沈杭呢?”
“我吃点清淡的,买碗馄饨好了。”
“那行,咱们等会儿买完直接回来。”
沈杭动身去馄饨窗口,不料骆之聿却跟上一起。
本来彼此也没什么话好讲,两人沉默着跟随队伍蠕动,到窗口前点餐拿号后,走到一旁等待。
沈杭随手刷了刷朋友圈。
其实她对人们展现在这里的光鲜并无太大兴趣,充其量是打发时间,不过匆匆划过,偶尔停下来,给值得庆贺的事情点个赞。
比如眼下她手指一顿,点开了姑姑发的朋友圈。
那是一张早餐车的照片,配文:从头开始。
沈清结婚之后就做起了全职太太,如今离了婚,必须为自己的生计打算。前阵子她来问沈杭有没有什么建议,沈杭想起她手艺好,就说可以考虑做早餐,虽然累了点,但稳定以后赚得也不少。
没想到她执行力这么强,真的去买了个早餐车。
沈杭笑着点了个赞。
“那是你的号么?”骆之聿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餐好了。”
“哦好,谢谢。”
收好手机,取餐,折返。她端着餐盘转身,看见骆之聿还在原地等待,蓦地怔了一瞬。
这个少爷一向独来独往,有时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