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姑父很快暴露本性,那几年姑姑偶尔回家一趟,身上总有深深浅浅的淤青。
再后来她几乎不出现了。
家里人提起她,只道“沈清脾气不好,要是聪明点,把男人哄好了,难道还会打她吗?”
他们都不在意沈清的死活,就像不在意沈杭一样。
只有沈杭会想念她。
同样是沈家的女儿,她们的命运都被陈腐的规训打压,埋入尘土不见天日。
她轻轻拍着姑姑瘦削的肩,声音放得极低,“这是好事,要高兴。”
沈清破涕为笑,“小孩子家懂什么。”
“小孩子家什么都懂。”沈杭认真地看着她,“姑姑,日子是你在过,他们说什么不要紧,不能委屈了自己。”
沈家还把离婚当作耻辱,之前姑姑提过几次日子过不下去,就被奶奶好一通训斥,如今看来,估计连门都不让她进去了。
一壁之隔,内是阖家团圆、其乐融融,外则是形影相吊、孤苦伶仃,任谁看了不难过。
“小杭,我没事,真的。”沈清抹了把眼泪,“其实他们的反应在我意料之内,也没什么伤心的余地了。不过这个家里我最记挂你,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看看你好不好。”
她从大衣口袋中摸出一只红包,塞入沈杭手中,“你学习好,最争气,姑姑没什么好给你的,这点钱留着零花。”
“我不能要——”
“听话。”沈清把她的手指蜷起、捏紧,“你有本事也有机会走出去,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犯傻,被家牵绊住,大半辈子就这么交代了。”
然后又在沈杭的手背重重一拍,“有时候自私点没坏处,明白吗?”
她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鼻尖登时泛酸。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