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行,回头再联系。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好,师兄再见。”
回家是两个方向,沈杭与邱淮背道而驰,向地铁站走去。
直到走出好远,她才敢停下来回头看,邱淮的车正好消失在拐角。
料峭的寒风里,沈杭深吸口气,扭过头,小跑着走进站。
*
2015年4月的某日,风潇雨晦。
以年级主任为首的一行人匆匆走过,窗边的学生探头探脑,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分析出一二。
“这什么情况?好大的阵仗。”
“可不,听说连校长都来了。”
“据说是北大招生组的,今年能给咱们学校文理各一个保送名额。”
“那咱们班会是谁?”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不是卢雨就是沈杭。”
窸窸窣窣的议论盖过笔尖在草稿上摩挲的沙沙声,沈杭写出最后的演算结果,核对了标准答案后,长舒口气。
这时班主任周建章走进教室,上一秒还探头探脑的人立马缩回去奋笔疾书,只有余光不死心,偷偷观察动静。
显然周建章的心思并不在此,只在门口喊了卢雨和沈杭的名字,“到我办公室来。”
两人面面相觑地起身出去,刚平息的讨论死灰复燃。
“看吧看吧,绝对是保送的事情,要从她俩当中选。”
“那你们觉得是卢雨还是沈杭?”
“卢雨吧,她成绩一直稳在前三,而且德智体美劳多方发展。”
“可沈杭一模考了全市第一诶,最近更是连着几次考试都第一,简直没有对手,连卢雨都和她分差越拉越大了……”
沈杭只当没听到那些话,习惯性拉过卢雨,才发现她的手心早已被汗浸透。
“你怕吗?”卢雨问。
“什么?”
“保送。”
沈杭从包里取出一张湿巾递过去,“这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怕也没用。”
卢雨抿了下唇,开始擦拭自己的手汗,也借此分散注意,“你说得对,怕也没用。不过沈杭,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变成对手。”
“不在这里,也会在高考上分出个高低的,不是吗?”
“但它太模糊了,没有分数,没有标准,另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不甘心的。”
她定定看进沈杭的眼,“要不,我们谁都别要这个名额,怎么样?”
……
睁开眼,视线所及不再是梅雨连绵的学校走廊,而是灰白的天花板。
沈杭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不到,门外的争吵却已热闹开场。
“……沈立祥不是很有钱吗,怎么每年都发不出工资要跟你借?他开豪车住豪宅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你的好?”
“兄弟之间本来就要互相帮衬,而且立祥说,过完年他收到尾款马上就还我了。”
“你就听他吹吧,田惠穿金戴银,沈文彦也送到美国读书了,在美国一年要花多少你不知道?还要你那三瓜俩枣来发工资?咱们家勒紧裤腰带就为了给你弟弟上供是吧?”
“这哪里有得比?如果你也争气生个儿子,我砸锅卖铁都给他送出国读书去!”
余下的吵嚷无非是关于当年计划生育背景如何严苛,怀沈杭时又如何误以为是男孩,娄美云自己也不愿意生女儿云云。
她已经听了十几年,连他们彼此会用什么话语攻讦对方都烂熟于心。
沈杭难得烦躁地揉了揉脑袋,翻身爬起来。按照惯例,很快战火就会烧到这她身上,必须要付以十二分的小心,不能有半处可让父母借题发挥的错处。
这是沈杭在家中慢慢摸索出的生存哲学。
她不是被期望降生的那个孩子,无论做得再好,也无法扭转父母偏爱男孩的事实。
“几点了还不起床,我一天真是养了个祖宗……”
伴随着娄美云的唠叨,房门被毫无预兆推开。所幸沈杭已经换好衣服整理完床铺,一脸愠色的母亲上下打量罢,没挑出什么毛病,只好冷声说,“起床也不吱声,要我来请你吃早饭?”
“就来。”
桌上只剩半盘小笼包和一碗粥,看样子是他们都吃完了,才想起她来。
沈杭夹起一个尝了下,包子已经冷掉,皮硬邦邦的,旁边的粥也凉了,她只略略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快吃,吃完把碗洗了。”娄美云催促,“别浪费粮食,你爸一大早出门买的呢。”
“我热一热。”沈杭端起碗盘起身的同时,腹部迅速传来一阵绞痛,她心底暗叹糟糕。
果然,肠胃炎不存在侥幸的可能,稍微碰点生冷就开始发作。
如此一来她自然没有胃口再吃,把东西收进冰箱后就去翻肠胃炎的药,不一会儿娄美云的咆哮传来,“你不吃早餐,要成仙吗?!”
“等会儿吃。”
“等会要吃午饭了!”
“妈我会吃的,你别管了。”
她吞下药片,坐到沙发边上缓缓。
一旁的父亲沈立群突然开口,“今年除夕你小叔家订了饭店,到时候一起去。”
她点点头以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