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2 / 3)

天三夜,通红的焰火烧红了半边天空,族人们凄厉痛苦的哀嚎响彻整片山林,恶毒的诅咒如幽魂野鬼永远在这片土地飘荡、徘徊。”

长老们冒死把他们这些小孩抢了出来,可追兵紧紧跟在后面猎杀,不断有人倒下后再也站不起来。

“许是我命不该绝吧,族老逃跑时把我偷偷塞在了一片乱石缝隙里,我亲眼看着他背着满身箭雨,踉踉跄跄地跑远,鲜红的血液滴落成一条血印。”

麻婆婆脸上的皮肉无意识颤动,目光缥缈,她好像又置身于那场来自地狱深处的烈火当中。

也许她真的命硬,或许是山神大人不忍他们这一支绝了血脉,麻婆婆竟然躲过了官兵的搜捕,活了下来。

在官兵退去后,她又被一个跟族人打过交道的采药人所救,捡回家中藏了起来。

就这样,巫族人被山外之人赶尽杀绝,近乎遭受了灭门之灾,而麻婆婆偏又被山外人搭救,勉强保住了一条小命。

但那场大火却在她身上留下了永久的伤疤,以及一辈子难以逃脱的梦魇。

“芽儿,”麻婆婆哀伤地抬起眼睛,祈求地看着她,“这个世上最毒的从来不是什么毒物、诅咒,而是人心。”

在采药人的帮助下,麻婆婆在后来的岁月中断断续续拼凑出真相。

原来在京城的医女们不知出了什么纰漏,亦或是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被宫里的天师断言为前朝巫师余孽,扰乱朝纲,罪该万死。

剖开她们的胸膛取出心脏烹饪,或装进坛子里泡酒,吃了能延年益寿,驱邪消灾。

京城的几个医女被活生生的开膛破肚,她们咽下最后一口气息的时候,酒坛里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

之前官兵对族人们围而不杀也就说得通了,他们根本就没想过放族人一条生路,想的是如何豢养着巫族人,给京城的贵人们供养源源不绝的长生不老药。

后来见他们抵死不从,宁为玉碎,便下狠手斩草除根,以免他们报复或为他人所用。

从始至终,巫族人在他们眼里形如一颗人形草药,既然不能补养的话,就只能连根拔除。

麻婆婆抚摸着小孙女头上毛茸茸的发丝,绵软的触感抹平了她心底深不见底的哀恸,心悸难消的愁苦。

“芽儿,人人都知道蝎子、蜈蚣、蛇是毒物,所有人都躲着它们,不遭惹它们。可人心是看不透的,人心隔着肚皮,是好是坏,是黑的还是白的,谁也不知道?”

她缓慢述说着族人惨痛的教训:“咱们身怀些微神鬼之术,本来只为保命之法,不想成了他人眼中的丹参药丸。”

竟然把她们的骨血熬成汤药滋补身子,这是何等荒谬,何等惨无人道的事,偏偏那些贵人们深信不疑!

麻婆婆苦笑一声:“芽儿,咱们不能主动害人,杀戮过多枉造杀孽,山神大人会降下惩罚。咱们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只能躲着他们,偷偷地藏起来,不让他们找着,咱们才能活下去。”

见小孙女露出不赞成的神色,麻婆婆紧紧抓住她的手,面色哀求。

“芽儿,你答应姥姥,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咱们惹不起就躲起来,也不要让任何人知晓你的本事,好不好?”

麦芽沉默良久,在老妇人祈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无声地点了点头。

“好麦芽!”麻婆婆破涕为笑。

“姥姥不是要你做一个胆小鬼,只是咱们人单力薄,实力悬殊,能躲则躲,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连命都没有了,报了仇又有什么用,咱们这一族在世间烟消云散,连个烧香火钱的人都没有了。”

后继无人,地底下的祖先也不得安宁,怕是要成孤魂野鬼了吧?

听了姥姥的一番剖心之言,陈年旧事在麦芽的脑海翻涌,动荡不休,很多以前不懂的事也能想通了。

七年前,石家还住在县城,家里是开镖行的,石家三兄弟以走镖送货为生。

加之麻婆婆给妇人接生看病,诊治一些妇科上的小毛病,石家日子过得不上不下,算不上多好,但也不会很差。

直到石家兄弟从别处听说了官府在搜寻身怀异能的少女,如有百姓告发也会大加赏赐。

当时已有五岁的麦芽在辨识草药方面已显示出异于常人的聪慧,在街坊邻里之间得了个小郎中的称号。

麻婆婆得知消息后整日惴惴不安,犹如惊弓之鸟,不再外出看诊,也把麦芽看得死死的,藏在家里不许她见外人。

后来镖行里的生意也是每况愈下,官府里的差爷比土匪窝子还狠,隔三差五上门吃拿卡要,今儿收这个税,明儿交那个钱。

雪上加霜的是,公家的交完了还得给□□上供,一个小小的镖局如同狼窝里的肥肉,谁都能上来咬两口。

世道本就不太平,走南闯北的商家寥寥无几,行商图的是丰厚的利润,若是没有盈利可言,谁也不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这门营生。

麻婆婆深思熟虑一番,跟女婿长谈后决定举家搬迁,搬到人烟罕至、熟人稀少的小山村。

日子过得清贫也认了,只要合家老少平安康健,无灾无病,不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如此经过七年的辛苦经营,石家才算在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