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2 / 3)

看在芽儿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你。”

石虎大喜过望,笑得满脸的胡子都在抖动,“是是,咱们不都是为了芽儿吗,只要小辈们能好,我什么都肯做。”

接着又是一通滔滔不绝的马屁,直要把老岳母拍得晕头转向才罢休。

麻婆婆看他一脸大胡子上谄媚的笑,实在有碍观瞻,挥挥手把他打发了。

夜色降临,山影的轮廓在黑暗中影藏,天地一片漆黑,只石家小院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

院子中央架起了一堆干柴,南面方位摆放着一张缺了角的案几,上设香灰炉子、祭品等物。

麻婆婆看着一溜摆放的水、干菜、米糊——还是糠皮多米粒少的高粱米糊,面上不胜唏嘘。

“想当初在族里那会,虎骨熊胆虽说不易得,可牛羊猪总是少不了的,水酒菜蔬更不用说,应有尽有。如此祭拜山神才显虔诚,神灵降下福祉护佑族人安康,如今可倒好……”

她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来回看了一遍。

如今可倒好,连把像样的青菜都找不出来,别说山神大人了,连她都嫌寒碜。

“也不知道山神大人会不会怪罪,实在是族人凋零,子孙不肖啊!我一个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的糟老婆子也没有法子,山神大人凑合着享用吧!”

麻婆婆双手合十连连祷告,祈求山神大人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些已经是她们最拿得出手的食物,时移世易,日子不好过呀!

麦芽在一旁暗自腹诽,如果山神真的有灵,对比她的凄惨境遇,定会觉得心怀甚慰。

想当初她做都市牛马那会,工作之余每天最大的烦恼是肚腩上一天大过一天的游泳圈,镜子里日渐圆润的大脸盘子,以及动不动就汗湿的腋下……

一到换季时节,柜子里的衣裙好像突然之间大瘦身,缩水得厉害,跟施了魔法似的。

接下来三天恨不得一天吃一顿水煮青菜,只要饿不死,就往死里饿。

两眼昏花饿到第三天晚上,瘫在床上奄奄一息时,突发感慨:世界如此黑暗,自己不过是这个世上无足轻重的一头牛马,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拿起手机哐哐一顿点,炸鸡、汉堡、烤串哐哐一顿炫,再心满意足地吸一大口醇厚的奶茶。

——人生圆满了,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这才叫活着嘛,清汤寡水的像什么话?

如今可倒好,她娘在米糊里少加点糠皮,麦芽都要满天神佛谢个遍。肚子里冒酸水的滋味不好受呀,死又不敢死,蝼蚁尚且贪生,好死不如赖活着,且将就着过吧!

这才叫降维打击,航空母舰直接退化成了木质小渔船,她有说什么吗?

麦芽心有戚戚,此刻跟山神大人奇异地产生了共鸣,有供奉时尽情享用吧,指不定下一顿什么都不剩了。

麻婆婆拿出压箱底的家当,一副木质面具和一件五彩斑斓的外衫。

面具以人的五官为雏形,却额头宽广,面庞夸张,眼耳口鼻无不过分拉长,上面涂以红、黑两种颜色,极其醒目。

外衫除了颜色略显绚丽,袖子上似乎缀了两个小铃铛,似有若无,仔细一听又仿佛是耳朵的鸣音。

“这可真是地里的韭菜啊,一茬不如一茬!”

麻婆婆又想感慨了,之前族人还在的时候,每逢节庆祭典,抑或祈福驱邪时,族人各司其职,有锣鼓伴奏、丝竹吹打,还有附和吟唱等等,热闹得不得了。

她转头看了看外孙女,对上她懵懂无瑕的目光……

罢了,龙困浅滩遭虾,虎落平阳被犬欺,她们这一族已没落至此,剩她一个老婆子跳祭祀舞吧!

麦芽见姥姥扭头看过来,以为她有事吩咐,正要开口问呢,结果她又转了回去。

转过去也就罢了,问题是她的目光,怎么说呢?

这么说吧,麦芽虽然是个未婚牛马,但有幸给她哥家的小学生辅导过作业。

啧啧!那体验,毕生难忘啊,比她加班两天两夜都难受,一口气横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了。

她苦口婆心,唾沫横飞地讲了半个小时的凑十法和破十法,口水都说干了,满心以为成果喜人,胜利在望了。

结果出一道简单的个位数加法验证时,小崽子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止摇头,还说了一句:“姑姑,张子涵今天把我的橡皮擦弄丢了,你明天再给我买一块好不好?”

麦芽当时就一个想法,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揍死这个小崽子。

人类幼崽怎么能笨成这样,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他到底上的什么学?

不会也就罢了,敢情她刚才口干舌燥地讲解了半个小时,小崽子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根本没有认真听。

姥姥刚才看她的目光就跟麦芽看侄子的眼神一模一样,一样的恨铁不成钢,一样的怒其不争。

麦芽:“……”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长到今年一十二个年头,自她记事起,方圆五里之外的地方都没去过,镇日在附近的山头打转转,想方设法找一口吃食。

但凡她身处繁华之地,但凡有那么两分见识,她也会知道一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