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 / 3)

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的孩儿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啊……”

她的哭声是如此悲切,誓要把心底的痛苦、怨恨、委屈和不甘统统发泄出来,直哭得声嘶力竭,身子微微颤抖。

石老三忙起身坐到床头,把她搂抱在怀里轻轻拍打。

“慧娘,好了,别哭了,你才伤了身子不能这么糟践,这个孩子跟咱们无缘,不可强求,由她转世投胎去吧!”

王慧娘趴在他的怀里哀哀抽泣,这场大哭耗尽了她仅剩的血气和精力,她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男人的低语还在继续:“你要保重好身子骨,咱们往后好好的过日子,大娘为了救你忙碌了一整晚,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咱们不能辜负了她的心血……”

絮絮叨叨的低语飘进王慧娘的脑海,在她的神思再次迷离之际,她呢喃地说:“让她再陪我一个晚上吧,一个晚上就好,我想再看看她。”

男人抱着怀里的两个珍宝不说话,通红的眼睛似要沁出血来,摇晃着身子轻轻安抚。

这个匆匆来人间走了一遭的小女婴葬在石家三房的屋后,小小的坟堆前立了一块墓碑,由木板雕刻而成。

王慧娘给女儿取了一个名字,叫石麦穗,希望她不论到了哪里都有饭吃,不要饿肚子。

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过去了两天,身体的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消散,精神上漫长的绞杀则刚刚才开始暂露头角。

它像一个无处不在,愈久弥新的幽灵,牢牢束缚住困在其间的人。

趁着早上天凉,麦芽去附近几个山头打了个转,一圈兜下来一无所获。

别说能入口的草根树皮了,只要是活着的树干,都如同拔了毛的乌鸦,光秃秃立在那儿,露出遍体鳞伤、丑陋的枝干。

有些树皮磨成粉比土坷垃还难吃,现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麦芽走在山道上腹诽不已,一抬眼看到坐下檐下晒太阳的妇人。

她闭着眼睛后仰靠在椅背上,头上的发丝松松地挽起一个髻,这样炎热的天儿,身上还搭了一件薄薄的外衫。

她的肌肤苍白如雪,阳光好像能穿透而过,照着她的脸越发孱弱,像一幅老旧古画上的仕女图,好看是好看,却少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麦芽抿了抿嘴巴,拐了个弯走上前,“小婶,在晒太阳呢,吃过饭了吗?”

王慧娘听到声音抬起头,睁开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等看清来人后,虚弱地笑着说:“麦芽来了,我已经吃过了,你小叔下的厨。”

麦芽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小婶,你可要快快养好身子,小妹妹用自己的命换小婶安康,你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可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沉默片刻,王慧娘轻声道,“我本来就活不长久的,为什么天意偏偏要如此作弄人?”

麦芽对着她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小婶,没有谁天生就该活不长久,你会长命百岁的,活到白发苍苍走不动道。”

王慧娘笑了笑,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既不赞同,也不辩驳,只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

“小婶,你要相信我,即便你跟小妹妹一命抵一命换过来,小妹妹也难以成活。在这个年头,没娘的孩子比草芥都不如,与其如此,还不如换你好好活着。”

王慧娘的手一顿,不知不觉看着她的眼睛。

麦芽狡黠一笑,眼睛里的亮光像一个淘气的小动物,“小婶,我给你看样东西,是我自己养的。”

王慧娘看她晃了晃手指,手腕转动间一条细长的红色小蛇出现在她右手指尖。通体鲜红如血液浸泡而成,筷子长短,尾巴盘旋在她的食指上,尖尖的蛇头微微昂扬。

王慧娘吓了一跳,当即大惊失色:“这……这是蛇?”

“小婶别怕,它不咬人。”麦芽脱口而出,说完了才发现不对。

“额,我的意思是,没有我的允许,它不敢咬人,红豆可乖了,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它叫红豆?”王慧娘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红色的小蛇似有所觉,弓起的头颅退了回去,蜿蜒着爬到主人的手腕上。

“对啊,你看它的颜色像不像红豆的颜色,漂亮极了!”

麦芽抬起左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小蛇顽皮地左右晃动,像个跟人玩耍的小童,身上的那股阴森之气顿时消散地无影无踪。

王慧娘心里的惊悚、恐慌也去了一大半,她不由轻声问:“它有毒吗?”

“当然,”麦芽毫不在意地说,兀自跟小蛇玩捉迷藏,“红豆的毒素可厉害了,只要被它咬上一口,棺材板立时就能盖上了,所以……”

她转过身子,正色说:“小婶,即便将来咱们无路可走,只能去逃荒,你也别怕,路上谁要是敢欺负咱们,我就要红豆咬死他。”

王慧娘一愣,怔怔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麦芽歪着头笑着补充:“不仅如此,我还会养蜈蚣、蝎子、虫子……只要是有毒的,我都会养,到时我看谁敢欺负咱们?”

声音里含着一抹不知事的天真浪漫和残忍,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莽气。

王慧娘仅剩的一点惊惧也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