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咱们回家吧!”
回到家的两人累得满头大汗,麻秋娘拿起蒲扇猛烈摇晃,又掏出布巾给王慧娘擦额头,嘴里也没有闲着。
“该死的鬼天气,这是要热死人啊,这不是还没到夏天么,怎么热成这样,老天爷也不说下一场雨凉快凉快……”
王慧娘坐在椅子上剧烈喘气,好半晌才平了气息。
麻秋娘忙端过一旁半温的水喂给她喝,换一张布巾继续擦她的脖颈和耳后。
“好了,嫂子,您别忙活了,我不热了,您先坐下来,咱们说会子话。”
王慧娘拉了她的手放在腿上,“嫂子,你可真好,你跟二嫂都是大好人,你们往后会有天大的福报。”
麻秋娘哈哈大笑:“那敢情好,你嫂子前半生没有吃过多大的苦头,可也没享过什么福分,临老临老要是能吃一碗饱饭,那真是死了都能闭上眼睛。”
王慧娘诚恳地点头:“一定会的,到时嫂子日子好过了,可得提携一把三哥才好。三哥的性子冲动易怒,其实心地最好不过,柔软良善,容易被外人欺负。”
“你……你怎么了?”
麻秋娘又开始心惊肉跳,心脏“砰砰”跳得似要跳出来一般。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当王慧娘开始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她就止不住的心里发慌,连说话都结巴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慧娘,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喊我娘过来?”
“没有,我好着呢!”王慧娘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比屋子外头的阳光还灿烂。
“不用担心,我没事,你们都要好好的才是。”
麻秋娘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见她眉目舒展,脸上也没有出现痛苦的样子,暗自舒了一口气。
但也不敢粗心大意,陪坐在一旁跟她闲聊,见她神色倦怠掩嘴打了个呵欠,忙站起身扶她去床上安歇。
等王慧娘闭上眼睛气息匀称后,麻秋娘也捂嘴打了个呵欠。
揉一把眼睛,看一眼床上睡着的身影,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晃蒲扇,些微凉风驱散了房间里的闷热。
直到石老三忙完地里的农活回家来,麻秋娘才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时拉他到一旁悄悄嘱咐:“老三,慧娘今天有些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总之你夜里惊醒些,不要睡得太死,一有动静就跑来喊人。”
石老三郑重其事点头:“我知道,嫂子,没事的,您别担心。”
麻秋娘叹一口气,怎么能不担心,希望是她想多了。
看着眼前晒得黝黑的青年,她安慰道:“你也要保重身子,等到孩子生下来就好了,慧娘有孩子要照料,也就不会这般胡思乱想了。”
石老三沉默地点头,扶了她的胳膊送出门,直到她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麦芽小心地拢着胸前的草兜,步子都不敢迈大了,生怕磕碰到里头的东西。
离着自家山脚下几步远时,正好看到她娘上坡的身影,忙挥手喊道:“娘,等我一下,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看着笨拙挪过来的小女儿,麻秋娘不禁失笑:“什么好东西,值当你这样小心?”
伸长脖子探头一看,只见枯蓬蓬的草堆里卧了几个绿壳子蛋,总共六枚,比鸡蛋略小。
她诧异道:“这是……鸟蛋,我的天爷,你在哪找的鸟蛋?”话音末尾染上了惊喜。
麦芽嘻嘻笑:“这是我守株待兔在树上等到的。”
还是开春那会,她找到的那只规整空鸟窝,这段时间她依旧时不时爬上去观望一番,都是窝在蛋无。
不成想今天爬上去时竟然发现了六枚鸟蛋,且大鸟正好不在窝里。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麦芽当机揣上鸟蛋哧溜溜爬下树,一溜烟走回家,生怕大鸟赶回来发现她这个鸟贩子,飞扑而下把她一顿啄。
说实话,以她现在这么个小身板而言,还不一定是两只大鸟的对手。
麻秋娘欣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还真让你姥姥说中了,咱们芽儿有山神护佑,总是能找到吃食。”接过她怀里的草窝往家走。
麦芽看她脸上的喜悦转瞬即逝,一转过身又恢复成淡淡的哀愁。
“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麻秋娘苦笑道:“还不是为了你小婶,她……她之前吃过大苦头,遭了大罪,现在整天提心吊胆,杯弓蛇影的,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王慧娘到石家时,比现在的麦芽高不了多少,沉默寡言,胆小怕事,像一个影子一样跟在麻秋娘身后,跟进跟出。
做起农活来倒是格外利索,小小的肩膀竟然能担起一捆麦子,也不知道她怎么顶起来的,也不怕折了身子。
看得麻秋娘心惊肉跳,后怕不已,自此干农活时也把她看得死紧,不许她干重活,也不许她下死力。
这样一个半大少女长到如今即将为人母,麻秋娘可谓是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一点点显露出妇人的模样,她自己的亲闺女也不过如此。
要是这个孩子出了什么差池,麻秋娘简直不敢想象,倒时石老三怎么办?他们石家可怎么过日子?
麦芽一愣,脑海中浮现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