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 / 3)

依旧无人说话,是啊,官府要加收赋税,说要练兵打土匪。

乡民们不想交,年成本就不好,家里的吃食所剩无几,如果真的交上去,那就只能以糠皮度日了。

可不交又不行,有官兵保护,他们好歹还能刨草根树皮,还是能过几天安稳日子的。

要是真等土匪上了门,那全家老少好悬能留下全尸,指不定落得个暴尸荒野的下场。

乡民们好不容易勒紧裤腰带交了加派的赋税,以为能有几天太平日子,结果现在土匪已经开始堂而皇之地杀人抢劫了。

过了半晌,石老三恨恨骂道:“都是些贪官污吏,满脑肥肠的混蛋,谁知道他们把咱们交的钱用到哪里去了?这算怎么回事,土匪都打上门来了,官老爷们也不管管,这是要官逼民反么?”

石虎皱眉瞪了他一眼,斥骂:“别胡说八道!”

石老三不敢跟他哥犟嘴,低下头不服气嘟囔。

而石老二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老丈人干枯憔悴的面容,以及他老人家发狠的痛骂:惹急了老子,老子带了全家投奔土匪窝算了,总好过活活饿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这种静悄悄、声息全无的情境让人很不舒服,很想打破、揉碎了碾压成一团,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吐出一口粗气,石虎看向苗村长:“您跟村里人打声招呼,往后没事的话尽量少外出吧,外头是个什么境况大伙都不清楚?”

守在山洼子里,守着地里的庄稼,日子暂时还是安稳的。

苗村长点头,心里一动,期待地问道:“说来你家二小子自打过了年关就没回来过,他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可有稍过口信?”

提到二儿子,石虎也缓了面容。

“没有,他一个当人小厮的哪有自作主张的份,都是听主家吩咐。”

“不能这么说!”苗村长恭维道。

“当小厮是没什么出息,可也要看当什么人的小厮,要是能跟石武似的给官家老爷当小厮,那就是祖坟冒青烟,天大的好事哩!”

石虎摆了摆手,不想多说:“哪里,哪里,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当不得什么,山塘那边怎么样了,可还有偷水的?”

“偷水的贼人倒是没见着,不过指不定猫在哪一处观望呢,咱们还是不能大意。我已经跟上面的几个村子碰了头,大伙的意思是得严防死守,万不可让贼人钻了空子……”

男人们在堂屋议事,妇人们心里乐开了花。

张秀娘把野鸡三家均分,她知道她爹的意思,张家对石家亏欠良多,有机会弥补一二时,自然不能小气。

“嫂子,野鸡肉柴,咱们把它们抹上盐用烟熏了吧,还能吃个把月呢!”

麻秋娘也是这个意思,一只鸡哪能一顿饭给嚯嚯了,那还过不过日子了?

每顿饭撕下手指长的肉条,剁成糜加到米糊,吊个味罢了。

“咱们去你家熏吧,熏好了给三弟妹送去,省得她忙活。”

她们家来了条老狐狸,比狗鼻子还灵敏,虽说不把鸡拿出来也没什么,谁家吃食不是藏得严严实实?

可这不是面子上不好看嘛,对方大小是个村长,还是要给些许体面的。

两人熏好了鸡给王慧娘送去,推开房门发现她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

麻秋娘大惊失色:“慧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老三也没吱一声啊?”

王慧娘睁开眼睛有片刻迷离,缓了缓,撑着床板坐起身,另两人忙去搀扶。

“我没事,吃过饭有些犯懒,想着打个盹眯一觉来着,不成想这一躺便躺过了时辰。”

张秀娘见她睡一觉起来仍是神色恹恹,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劝说:“你这睡得久了些,应该小睡一会的,时间长了头晕不说,夜里更睡不着了。”

又转了话题兴高采烈道:“你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是我爹送的野鸡,我俩已经熏好了,你切下来剁得碎碎的添进米糊,还能多吃半碗饭!”

王慧娘发自内心地笑了:“又偏了二嫂的好东西,眼下连饭都吃不饱,没想到我还能吃到肉呢!”

望着眼前的两个妇人,她真诚地说:“我娘说的对,我是个有福气的,两位嫂嫂待我这样好,我可拿什么来报答?”

“啊?”张秀娘挠了挠下巴,大咧咧回答。

“不至于,不至于,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你也帮助过我啊!”

麻秋娘眉心一蹙,仔细打量她的神色,担忧地说:“慧娘,你可是身子有哪里不舒坦,要不去我家一趟,让我娘给你把把脉?”

张秀娘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大娘医术好着呢,药到病除,要她给你瞧瞧。”

王慧娘嘴角的笑意越发恬静,拢了脸颊的乱发别在耳后。

“我真的没事,有肉吃了,我心里高兴,能吃能睡的,麻烦大娘做什么?没得叫人说我娇滴滴的任事不干,只知道使小性子拿腔捏调,村里的婶娘们又该笑话我了。”

麻秋娘柔声劝解:“理她们做什么,咱们跟村子还隔了两个山头,各过各的日子,犯不着看她们的脸色。”

又老话重提说要麻婆婆过来看她,王慧娘更加不依了,且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