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 / 3)

臂上传来尖锐的疼痛,越来越疼,仿佛有尖尖的利齿咬破了皮肤,血管里的血水正奔涌而出……

苗铁牛忙低了头去看,他胳膊上被咬的地方一片猩红。

丝丝缕缕的红色血迹一滴一滴往下流淌,而死丫头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

“啊!鬼啊……救命啊……”

见对方服软卸了手劲,麦芽也松口喘一口粗气,扭头“呸”一声吐出嘴里的血沫,以及——一颗带血的乳牙。

回头冲苗铁牛咧嘴一笑,满嘴鲜红的血液在日头下闪闪发亮,这下更像只鬼了。

苗铁牛悚然一惊,差点吓哭,连滚带爬地跑了,边跑边嚎。

“鬼啊,来人啦,石家的丫头变成鬼了,要吃人啦……”

麦芽得意洋洋一抹嘴巴,冷哼一声,小样,就这还吓不着你,姑奶奶改了跟你姓!

肾上腺素飙升时,麦芽只想着怎么下狠手,也没感觉到疼痛。

回到家坐到凳子上了,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头皮像火烧一样的灼热痛感,顿时如阉掉的小公鸡般,病殃殃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麻秋娘小心翼翼地拆散她头上的发髻,又是心疼又是气。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怎么敢跟男娃娃打架的,他们下手有多重你不知道?”

麦芽埋着头哼唧,老虎不发威,他当我是病猫,这场架说什么也得打!

见她梗着脖子不服气,麻秋娘更来气了。

“你哼什么哼,有本事你别哼呀,你看看你,好好的一个小女娘,整天顶着个男娃娃的发髻,也难怪他们都喊你假小子。”

麦芽更想叹气了,我的个亲娘哟,你以为我不想梳包包头么,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呀!

她现在的头发就好比方圆十里寸草不生,仅剩了两根独苗苗。

要是天天扎两个包包头,那这仅剩的两根独苗苗也得掉光,到时候就真成了光头打伞——无法无天了。

不看数量,就发色而言,她现在可媲美金毛狮王。

日后真做了小女娘的打扮,金毛狮王兴许还能保住,但她自我感觉更像裘千尺,还是吐枣核的裘千尺。

那样绝望的画面只想想就令人窒息,恕她还没做好面对的准备。

麻婆婆笑着在一旁安慰:“咱们芽儿打小就是个讲义气的,男孩装扮又如何,好多男娃子还没咱芽儿拿得出手呢!”

“您也是!”麻秋娘调转枪头怒怼老娘。

“她这都快上天了,您不帮着劝劝也就罢了,怎么还在这里递梯子、扶凳子的?日后当真闯出祸事来,可要到哪里去找婆家?”

麻婆婆不以为意:“多大点事,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咱们芽儿……”

娘儿几个正说着话,院子外传来喊声:“嫂子在家吗?”

三人转头看过去,石家二婶张秀娘推开院门走进灶房。

“大娘也在呢,大嫂,今儿多亏了麦芽,我们家的两个小傻蛋才没被人欺负。”

她把篮子放在桌上,“呐,这是他们两个挖的冬笋,我提了一半过来,嫂子别嫌弃。”

“这说的什么话?”麻秋娘携了她的手坐下。

“都是一家子骨肉至亲,分的这么清楚做什么,我们家的野菜够吃,你还是提回去自家吃吧!”

张秀娘摆了摆手,不想多说,比之麻秋娘娇小的身形,她的骨架略显高大。

因着长年吃不饱,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本是比麻秋娘小的年岁,看上去倒像比她大了几岁。

“嫂子,不瞒你说,也只咱们家心善,眼里还有我们这一房人,旁的人……哪会把我们一家子当了人看?”

麻秋娘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什么这一房那一房的,一笔写不出两个石字,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人受欺负?”

“受欺负?呵……人家只怕觉得欺负我们家是抬举了,是看得起我们。”

张秀娘惨淡一笑,声音里含了一丝哽咽,她抬起头眨了眨眼。

“小田已经成这样了,能不能长大还不好说,我娘家又……”

麻秋娘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轻声劝解道:“不会有事的,都会好的,只要人还在,都会过去的。”

张秀娘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汹涌到喉咙口的悲伤,强笑一声。

“看我这人,说这些做什么,他二叔就常说我话多。我听麦苗说麦芽打架伤了嘴巴,流了很多血,现在怎么样了,还流血吗?”

“没事!”麻秋娘啼笑皆非,她女儿总是会闹出一些乌龙。

“她就是咬得太用力,牙掉了,早几天就开始松动摇晃,一直要掉不掉的,不成想一场架打下来,牙给打没了。”

牙齿掉落本就流血,她又咬得太狠伤了牙床,又没有漱口,可不就满嘴血。

其实只是看着吓人罢了,伤口倒不大。

麦芽在一旁龇着缺了一颗的牙花子乐呵:“二婶,我没事,漱过口就没流血了,麦苗姐怎么样,她还疼吗?”

“她没事,多谢你今儿帮她,有你这个堂妹是她的福气……”

麦芽大咧咧一挥手:“嗨,您说这些做什么,一家子兄弟姐妹,我不帮她谁帮她?”

几人说笑几句,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