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更冷,还不如起来活动一下身子骨。”
“这是谁的鞋子,怎么破了这么大一个洞?”石虎坐在媳妇旁边,扭过头看了一眼。
“还能是谁的?”麻秋娘没好气道。
“是你乖巧小闺女的,昨个儿回来还想躲着我,这个家的里里外外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
“那是,你可是咱们家里的灶神娘娘,离了谁也不能离了你啊!”
麻秋娘娇俏地瞪了他一眼,叹息道:“王母娘娘来了咱家也只有束手无策的份,这还是拆了我的一只裤脚的线缝上的,也不知道小丫头片子怎地这么能折腾,莫不是投错了女胎?”
石虎沉默片刻,揽了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别怕,等忙过这一阵,天气也该暖和了,我去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猎两只野物,到时拿去镇上换家用。”
麻秋娘柔顺地靠着男人宽阔地臂膀,不去想日后的磨难。
至少眼前温暖的火光,蒸腾的水汽,锅里飘出来米粒的香味……都是如此的真实且难能可贵。
日子再难,一家子总是在一起,有一口吃的也能分了吃。
麦芽下床时,脚才套上鞋子立时察觉出不对劲,低头一看,嘿嘿地笑了。
昨天大脚趾无处躲藏的破洞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细密的补丁,颜色有些许不同,但总归不用冻脚丫子。
吃过饭,石家父子扛上铁锹,挂了粪箕挑上扁担去苗村长家汇合。
许是老天爷仁慈,今儿的冷风威势稍减,斜上空竟然出现了久违的暖阳。
温和的光线洒落小村庄,连天空都似乎明亮了几分,一改前些日子的萧瑟阴沉。
弯弯曲曲的河堤上站满几十个汉子,清一色的灰褐薄袄,三三两两闲散地拢靠在一起。
或抱了手缩头缩脑,或杵着铁锹谈笑风生,也有干脆手搭扁担哈哈大笑的。
难得的好天气,早上才喝过滚烫的米糊,袖了手晒太阳也不失为一件难得的美差。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的,下去下去,趁着天儿好把淤泥清出来,等会子云层一遮又冷得打摆子。”
一个穿着藏青色棉袄,头戴一顶老旧的狗皮帽子,留着山羊须的圆润老人出现在土路尽头。
人未到,呵斥声回荡在山塘两岸。
苗村长快步走近,挥手驱赶懒散闲聊的族人。
“快点下去,都别想偷懒,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老是杵着这里做什么?”
说是这般说,可众人看着阳光下泛着幽冷清光的冰面,不自觉打一个哆嗦。
去年下半年确实旱,可上半年还是下了几场雨的,山塘里的水不多,只最深处汪着一捧浑水。
如今离立春过去了好些天,水面结了厚厚一成碎冰,塘底枯枝落叶不计其数,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腐烂发霉的腥臭。
明亮的光线下,淤泥裹挟着冰渣发出冷芒,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苗村长气急败坏,推搡着族人往河里赶。
“别看了,别看了,看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迟早要做的,宜早不宜迟。”
苗村长大儿子深吸一口气,卷起裤脚踢掉单鞋,提了铲子走下河坡。
旁人犹可,他要是再不给老爹出头打个样,老爷子嗓门喊劈叉,族人照旧磨磨蹭蹭不想动。
有人起了头,石家三兄弟便也随波逐流。
石虎懒散一笑,提步刚想走,石文先一步拦在前头。
“爹,之前在家不是说好了,我下水挖淤泥,您站在坡上接应。”
石虎一愣,石老二朝他憨憨一笑,拿上铁锹跟在侄儿身后。
石老三不慌不忙踩掉布鞋,笑着打趣:“大哥,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大侄子孝顺,你只管受着便是。”
“不是这么回事!”石虎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
“我的脚趾头已经养好了,文儿还小,哪里能做这种粗活?”
石老三不以为然:“小不小的那也是他的一片心意,我倒想有这么个大儿子帮衬,可我儿子还在他娘肚子里挥手舞脚。我要能享到儿子的福气,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淤泥黏稠厚重,一脚踩上去立时浑身一颤,“咯吱”一声,牙关子都跟着抖了抖。
先下水的骂声四起,“好……好凉,怎么这么冷?”
“脚都冻僵了,这还怎么挖?”
冷也就罢了,关键是不好走,脚陷进去后拔不出来,四周的烂泥巴像陷阱里的竹签子,牢牢锁住鲜活的热源。
有套着草鞋的汉子想少受点罪,一步跨出去不等轮换,鞋底子已深埋污泥不见踪影。
顿时气得破口大骂:“操他娘的,老子才上脚的新鞋,还没踩热乎呢,这就先祭了河神老爷!”
站在旁边抽冷气的哄笑:“早说了要你别穿草鞋,你偏不听,黏黏糊糊的还能有个好?”
下了水的骂骂咧咧,慢了一步站在岸上的不想挪步子。
更有那心思灵通的,活泛的眼珠子一转,打起石家人的主意。
“石家二哥,你看你大哥跟侄儿凑了一对,要不咱俩也搭伙吧?”
“啊?”石老二愕然望着他,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