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3)

有什么分别?这才几天,你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年前开始,自家汉子就整日泡在烂泥潭里,一铲一铲挖出来小半池子水,十根手指冻伤了一半,更别说陷进湿泥巴里的脚趾。

整整十根,没有一根完好无缺,冻得红肿发脓有如发酵的馒头。

这还得亏她老娘有些个神通在身,又是泡药水又是抹药膏地折腾了大半个月,当家汉子的脚掌才消了肿恢复如常。

苗村长可真是条奸诈狡猾的老狐狸,她男人才能下地走几步,老头子见缝插针找上门。

石虎咧嘴一笑,雄厚的大嗓门掺杂了一丝柔情。

“没事,年前是我一时大意,加之心里头着急上火,一门心思想着挖出水来,难免行差踏错出了岔子。这次不会没头没脑地蛮干,一个村子的男丁一起出力,给一条河道清淤不是难事。”

苗家村跟上游几个村子共享一条山塘,由山涧溪流汇聚而成,河道两岸种庄稼,山坡上住人家。

当初石家三兄弟举家搬迁至苗家村时,石虎深思熟虑,想着他一个外姓的太过惹眼,不想跟苗家族人起嫌隙,便另择了一处地安家。

石家置办的田地跟苗家村的山塘相隔两座山头,底下也有一汪小小的水塘。

为了安媳妇的心,石虎道出心底的隐忧。

“咱们山脚下的水池子小了点,关键时刻怕是不中用,若是今年上半年能落雨,那自然没什么好愁的,怕就怕……”

怕就怕今年继续旱下去,麦子抽穗时没有水浇灌,一家子老小可就没了活路。

石虎如此痛快地答应苗村长去帮忙,也是老狐狸跟他做了保证,到时石家人可取用山塘里的水。

“去帮忙没问题!”麻秋娘眉头一蹙,又添了一层顾虑。

“真到了紧要关头,他们姓苗的沆瀣一气,铁了心不让咱们用水,咱们怕是只能哑巴吃黄连,吃这个闷亏。”

“秋娘,别怕!”石虎拍了拍媳妇的手背,自信地笑了,傲然表态。

“我石虎虽然不是什么土匪头子,可谁要是成心想占我的便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石家出力帮忙在先,谁要是不让咱们好过,哼……老子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话语里的霸道蛮横明目张胆,毫不遮掩,一家子却丝毫不觉得荒唐,甚至由衷地感到庆幸。

半睡半醒的麦芽弯了嘴角,只觉得若是一家人能一直在一起,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哎,也不知道这个吃人的世道什么时候能好转?”

麻秋娘的话音未落,靠在她怀里熟睡的小石头陡然惊醒,“噌”的一声坐了起来,大声嚷嚷:“吃什么,哪里有吃的?”

说话间茫然四顾,还不忘抬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涎水。

麻秋娘:“……”

麦芽嘴角抖动笑得肚子疼,她小弟跟个NPC似的,一听到“吃”这个字眼,睡梦中都能立时蹦起来。

石文跟麻婆婆也抿嘴笑,石虎无语片刻,拍了他脑门一巴掌。

“吃什么吃,行了,火也烤了,趁着身子骨暖和赶紧去睡吧!”

“吧”字一落地,“嘭!”灶房门被人猛然推开,伴随着惊惶的叫嚷:“麻婆婆救命,救救我家小儿!”

石虎当即直起身走过去,麻秋娘手脚利索点亮油盏。

来人是一个穿着褐色薄袄的中年汉子,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男童,小童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蜷缩着身子小声呻吟。

石虎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苗顺大口喘着粗气,这样冷的天额头上竟然布满细密的汗珠子,可见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焦急地四下逡巡,急切道:“我家小子也不知道白日里吃错了什么东西,方才突然嚷肚子疼,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冷汗都冒出来了,麻婆婆,劳您老帮忙看看。”

苗顺跟婆娘在山上砍了一天干柴,盘算着明天早起送去镇上换几个铜板,若是运气好便买两升糙米。

几个小的躺在床上省粮,带了大儿子去山上找食吃,家里的粮食要吃到麦子落地,一天两顿米糊混着糠皮哪里吃得饱,少不得挖些能吃的野菜草根垫肚皮。

两口子一门心思想着多砍两捆柴禾,天擦黑才吆喝大儿子回家,晚饭便烧得迟了些,饭还没扒到嘴里便出了这档子事。

麻婆婆扶着椅子慢慢直起身,麦芽已经先一步上前查看。

把脉、翻眼皮、看舌苔,又在他的腹部周围按压了一圈,抬起头问:“他白天吃下的东西可还有剩的?”

“有的,有的!”落后一步跑进门的苗顺媳妇赶忙接口,气喘吁吁伸出手里攥着的野草根茎。

“几个大的跟木头吃的东西都一样,只这种草根带了点甜味,这孩子就多吃了两把,没成想竟然闹起了肚子。”

麦芽接过草根看了看,凑进鼻子细闻,泥土气息中掺杂了一丝芳香,她咬下一小截嚼了嚼,咽下肚。

“没事,这种草根无毒。”麦芽从袖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葫芦,倒出一粒小小的黑色药丸。

麻秋娘早已倒了一小碗温水递过来,苗顺媳妇忙哄着儿子服下药丸。

苗顺犹自惊疑不定:“那他怎么一直嚷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