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 / 3)

“呵!这下好了,回去怎么跟娘亲交代,她又该说我是野猴子托生,一天天的没个正行。”

石麦芽蹲下身小心翼翼捧起一旁的野菜,这可是她穿梭了好几个山头才找到的一点点绿意。连枝带叶扎起来有手臂粗,也不枉她空着肚子跑了大半天,吃了一肚子冷风。

抬起头张望一圈,山风怒号着刮起地上的砂石,麦芽眯起眼睛擦一把鼻涕,缩着脖颈揣了手往家的方向跑去。

“娘,娘,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东西?”

人未到声先至,清脆明亮的童声回荡在半山腰上的茅草屋前,坐在厢房檐下转动石磨的年轻妇人会心一笑。

待大呼小叫的吵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冲进院门,妇人看着蹦跳到跟前的小女儿戏谑道。

“我还以为你在山里迷了路呢,早上吃过饭筷子一撂就不见了人影,眼下天都快黑了还不着家?你说说你,哪家小女娘跟你似的,见天的撒脚往外头跑,心都跑野了。”

麦芽“嘿嘿”一笑,装傻地眨了眨眼睛,忙捧着物什上前几步献宝。

“娘,您先看看,这是什么?”

麻秋娘就着女儿的手打眼一瞧,似不敢置信般伸出左手拨弄,伸到半途才想起手上沾了粉末,忙缩回来在磨盘上拍打干净。

这才接过女儿手里的野菜细细打量,“这是……冬葵菜吧,我的天老爷,你在哪里找的葵菜?”

要知道这两年因着干旱少雨,塘里的水要紧着地里,家里吃用的水都不能敞开了用,更不用说浇灌菜园。

去年春天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雨水,热天那会还能吃到几把新鲜菜蔬。

自打入了秋后一天燥过一天,点了菜种淋过水也不发芽,勉强发芽长出几片叶子吧,给这呼呼的冷风贴着地面一刮,不几日连根毛都不剩。

种子白白抛费了不说,连水也糟践了。

这个冬下来,别说菘菜、萝卜,一家子连根蒜苗都没见着,只能就着之前积攒的干菜下饭。

麦芽得意洋洋显摆:“这可是我跑了好几个山头才找到的,在一个背阴的山沟沟里,想是之前是个小水洼,如今虽说也干了,好在这些葵菜成活了。”

“小丫头片子是个有运道的!”麻秋娘喜不自胜夸赞,爱不释手地拂去菜叶子上的枯草。

“我听你二婶说,你麦苗姐也见天的往山旮旯里钻,想挖几颗冬笋添个菜,结果锄头都快薅秃了,连根笋尖尖都没找着。”

非但菜园子长不出菜,连山上的竹子也不发笋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哟!

麦芽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

年成本就不好,赋税又重,家家户户的丫头、小子们填不饱肚皮,只能漫山遍野地找食吃。

天上飞的,地里埋的,甭管有没有毒,先吃到嘴里再说,为此吃坏肚子的不知凡几,上她家求助的人也走一波来一波。

正思绪翻涌间,听到她娘欣喜的话音:“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正发愁晚上的饭食不好张罗,这下不用愁了。”

麦芽眼睁睁看着她娘把之前过筛的高粱面扒拉出一小碗,筛出来的糠皮和剩下的高粱面重新倒入磨眼。

麻秋娘转动石磨正忙活得起劲,一抬眼对上女儿平静无波的眼神,讪讪一笑。

“那什么……你放心,娘把糠皮磨得细细的,碎碎的,保管你吃不到一粒毛刺,不会拉嗓子。”

麦芽眼皮抽动,无力地扯开一个虚弱的笑容,“没事,您不用管我,家里的事您说了算。”

真的,挺好的,至少眼下还能吃到糠皮多面粉少的高粱饭,等今年的麦子下来,到时是个什么光景可就不好说了。

她转动脖子四下张望一圈,除了正房传来细微的稀疏响动,院子里空无一人。

“爹爹和大哥去哪里了,小弟怎么也不在家?这都要吃晚饭了,按理说他也该回来了。”

麻秋娘头也不抬道:“苗村长喊你爹跟两个叔叔商议挖水塘的大事,你大哥跟小弟去凑热闹,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挖水塘?”麦芽眉头一皱不悦道。

“呵?他们倒是不傻,有好处时没咱家的份,该出力倒想起咱们石家来。”

他们家山脚下的水池子早在年前就挖过一道,想也知道不是说的这个小水塘。

依着这个村子村民们无利不起早的德行,必是流经村口的那条山塘。

麻秋娘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叹息一声。

“说的什么怪话,苗家村的人……算不上多好,但也没坏到哪里去,谁叫咱们家是外来户呢,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时局不好,世人活着本就艰难,小老百姓聚族而居,合宗族之力勉力求生。

他们家这种半道插进来的独门独姓,要不是在城里实在没了活路,也不会流落到乡野之地成了农户。

不过照眼下看,农户怕是也当不长久了,世道要是再坏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外来户怎么了?”麦芽不服气叫嚷。

“咱们这个外来户可没沾过他们一丝一毫便宜,非但没得过他们的好,要不是有姥姥看病开药方,这个村子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都是一群白眼狼。”

村里人受了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