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无声的雪(2 / 3)

问,“为何藏在此处?那躺着的是谁?还有没有同伙?”

少年被他这一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语无伦次:“军、军爷……饶命……我、我们不是坏人……那是我阿叔……他、他病了……我们没地方去……”

“病了?”小队长上前一步,用刀鞘轻轻挑开躺着那人身上盖着的破棉袍一角,露出下面更显单薄的身体和缠满胸腹的脏布条。血腥味和草药味扑面而来。布条下的身体,瘦骨嶙峋,缠着的布条有些地方颜色深黑,像是干涸的血,有些地方则渗出黄水。他皱了皱眉,这伤势看起来很重,也很……脏,不像是一般的战伤,倒像是生了什么恶疮溃烂,又或者是从高处摔下、被乱石树木刮擦所致的严重外伤感染。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布条缠得很厚,只露出小半张脸,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干裂乌紫,怎么看,都和画像上那张年轻锐利、即便苍白也该有英气的脸对不上号。

“他从哪儿受的伤?怎么伤的?”小队长追问,目光如刀,刮着少年的脸。

少年哭得更凶了,抽噎着:“上、上山采药……摔、摔下了山崖……我、我找到阿叔时,他就这样了……我们、我们没钱看大夫,只能挖点草药……”他指着地上那几片草叶,又指着洞口角落一个空空如也的破包袱,“没、没吃的了……阿叔一直没醒……”

这时,另一名斥候也粗略检查完了山洞各处,对刀疤脸小队长摇了摇头,低声道:“头儿,就这些。没别的东西,也没别人待过的痕迹。火堆应该是他们之前生的,可能为了取暖或者烧点水。”

小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难道真是搞错了?只是一对躲在山里等死的穷苦采药人?可那被小心掩盖的火堆痕迹,还有外面那点不寻常的脚印……是这少年出去找柴火或食物留下的?

他走到那躺着的“阿叔”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探探那人的鼻息,也想再确认一下伤势。指尖刚要触碰到那脏污的布条,昏迷中的人似乎感应到什么,极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痛苦的呻吟,缠着布条的头,微微偏开了一点,露出了小半截同样缠着布条的脖颈。

就在那一瞬间,小队长的目光,凝固在那截脖颈靠近耳后的位置——那里的布条可能因为之前的挪动或汗湿,松散了一些,露出一小块青灰色的皮肤。而就在那块皮肤上,他隐约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印记?像是旧伤疤,又像是什么特殊的印记,但大部分被布条和污垢遮盖,看不真切。

是什么?胎记?刺青?还是……伤疤?

他心中疑窦再次升起,正要再仔细看,甚至想动手揭开一点布条查验时——

“军爷!”那少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扑过来,不是扑向他,而是扑到那“阿叔”身上,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在前面,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哀求道,“军爷,求求您,别动我阿叔……他、他受不住……他真的就是采药摔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您行行好,给、给点吃的吧……阿叔快不行了……”

少年哭得凄惨,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那躺着的“阿叔”似乎被他的动作牵动,又发出一声更清晰些的痛苦闷哼,身体颤抖起来。

另一名斥候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低声道:“头儿,看样子……不像是。就是俩快饿死冻死的山民。那伤的,看着也确实是摔伤和溃烂,不像刀剑伤。”

小队长盯着那少年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似乎随时会断气的伤者,尤其是那截又被少年慌乱中遮挡住的脖颈。他慢慢收回了手,站起身。

理智告诉他,这对“采药人”疑点并未完全消除,尤其那点脖颈后的印记。但眼前的情景,又实在与想象中那位少将军及其可能存在的悍勇护卫相去甚远。最重要的是,他们只有五个人,搜索任务是第一位的,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也不可能带着两个累赘,其中一个还是垂死的。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挥了挥手:“留下点干粮,我们走。”

一名斥候不太情愿地从自己干粮袋里摸出两块硬邦邦的、掺了麸皮的饼子,扔在少年面前的干草上。少年如获至宝,连连磕头。

小队长最后看了一眼山洞里凄惨的两人,尤其是那个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伤者,终于转身,带着手下,再次侧身挤出了那道狭窄的裂缝。

裂缝外,天光冰冷。雪地寂静。

“头儿,真不是?”年轻兵卒忍不住问。

刀疤脸小队长望着白茫茫的山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像。但……也不能完全肯定。记下这个位置。回头报上去,让上面派更仔细的人,或者带个大夫过来瞧瞧。如果真是萧屹……”他眼中寒光一闪,“他跑不了。如果只是普通山民……”

他没说下去。只是普通山民,在这世道,在这严冬,在这兵荒马乱又被严密封锁的山里,又能活几天呢?或许,根本不用他们再费心。

“走,继续往前搜!重点查看有没有更大的山洞,或者近期有人大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