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从来不只是剑法,还有真气的运转,阴阳的至理……你学得很快,好,很好。连玄龙真经都能练到这般境界,不枉我……”
不枉我什么?她没有说下去。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更多的血涌出来,她不得不用手捂住嘴,指缝间一片猩红刺目。
玄麟一动不动。幽蓝冰晶的蔓延速度开始减缓,但那刺骨的寒意已经透甲而入,与他体内奔腾灼热的玄龙真气激烈冲突,经脉传来针扎刀割般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的气血正在快速凝滞,内劲运转变得无比晦涩。这冰,封住的不仅仅是他的手臂,更在侵蚀他苦修多年的玄龙根基。
他终于缓缓抬起左手,覆在自己右臂的冰层之上。手掌上同样覆盖着玄铁护甲,指尖闪烁着暗沉内敛的光。
“好一个‘冰魄归元’……”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淡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喑哑,“藏锋于鞘,敛杀于心,直到最后一刻,才予敌致命一击。这果真是你的风格,师姐。”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两人之间空旷的雪地上。
萧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玄麟覆在冰上的左手,五指微微收紧。“可惜,”他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你算尽了我的功法,算尽了我的铠甲,甚至不惜以身为饵,引我近身,用你自己的心头逆血,来引发这‘冰魄归元’……”
他猛然抬头,面甲之后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火的冰锥,直刺萧雪。
“但你有没有算过,你伤得有多重?你这口心头逆血,耗去的是你多少本源?强行引爆‘冰魄归元’,又是以何等代价催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萧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几乎透明。她捂住嘴的手颤抖得厉害,指缝中渗出的血,颜色似乎又暗沉了几分,隐隐带着不祥的紫黑。她挺拔的身形终于难以维持,微微佝偻下去,全靠一口真气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周围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濒死的惨嚎声,似乎在这一刻都远去了。这片小小的雪地,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存在,只剩下风雪的呜咽,和两人之间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静默。
玄麟看着萧雪强忍痛楚、摇摇欲坠的样子,覆在冰上的左手,内劲无声吞吐。幽蓝的冰层发出细微的“喀嚓”声,表面开始出现一丝丝裂纹。他体内的玄龙真气,正以更狂暴、更霸烈的姿态,冲击着这来自同源而异质的冰封之力。冰与火在他手臂的方寸之地疯狂角力,每一次内劲的碰撞,都让他经脉剧震,喉头泛起腥甜,但他面甲下的脸,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萧雪,看着她白衣上刺目的血,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那双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依然清冽沉静、却又仿佛燃着某种无形火焰的眼睛。
“你总是这样……”玄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深藏的痛楚,“把所有最凶险的招数,留给自己。把所有生机……哪怕只是一线,算计给别人。”
他左手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幽蓝冰晶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当年在断崖下,你教我如何绝境求生,说留得性命,才有将来。你自己呢?”他问,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砸在人心上,“萧雪,你的将来呢?”
萧雪缓缓放下捂住嘴的手,手掌已被鲜血染红。她看着掌心刺目的红,又抬眼看向玄麟,忽然很轻、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虚弱至极,却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与决绝。
“我的将来……”她声音飘忽,像下一刻就要随风散去,“从接下霜雪剑,从走出苍雪山那天起,就不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冰碴刮过肺腑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硬生生挺住了。染血的手,慢慢握住了斜插在身旁雪地里的剑。那是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身狭长,色泽如玉,此刻剑穗染血,剑脊上也蒙着一层淡淡的冰霜寒气——霜雪剑。
“重要的是……”她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将剑从雪中拔出,剑尖指向玄麟,虽在颤抖,却稳稳定在玄麟心口的方向,“今日,必须有一个了结。为了北境死去的万千将士,为了中原流离的百姓,也为了……你我心中,各自认定的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玄麟左手上最后一点冰封之力,被他体内猛然爆发的、炽烈如火山喷发般的玄龙真气彻底震碎!无数幽蓝的冰晶碎片,裹挟着狂暴的气劲,以他的手臂为中心,向四周!碎片划过铁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有些深深嵌入雪地,有些则到远处还在混战的人群中,引起几声短促的惊呼。
玄麟的右臂,连同半边肩甲,虽然脱离了冰封,但覆盖其上的玄铁铠甲,竟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尤其是手指、关节等关键部位,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形和破损。幽蓝的冰寒之气并未完全散去,依旧丝丝缕缕缠绕在破损的甲片上,与他身上蒸腾起的、灼热扭曲空气的玄龙气焰交织碰撞,发出“嗤嗤”的轻响,蒸腾起怪异的白雾。
他放下左手,那只刚刚震碎冰封的手,指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