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馄饨。”
然后也走了。
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有的是被香味勾来的,有的是路过时好奇看了一眼就停下来试试的。
半个钟头过去了,宓婉只卖出去了七八碗,搪瓷盘子里的馄饨还剩下很多。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
老刘头穿着白汗衫,脚上一双塑料拖鞋,满头是汗,在菜市场里转了两大圈才在角落里找到宓婉。
他皱起眉头:“你怎么摆到这儿来了?叫我一通好找,鞋底子都要磨破了。”
宓婉苦笑着说:“来晚了,没占到好位置。”
老刘头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快,给我下一碗。”
宓婉利索地下了一碗馄饨端过去。
老刘头接过来舀起一个馄饨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停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那个馄饨咽下去,抬头看着宓婉,眼睛瞪得溜圆。
“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你这馄饨怎么做的?”
“不好吃?”宓婉故意问。
“谁说不好吃?!”老刘头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这是我活了六十三年吃过最好吃的馄饨!昨晚上我闻着那味儿就觉着香,没想到吃起来比闻着还香十倍!这馅儿里头你是不是放了什么秘方?!”
他埋头呼噜呼噜地吃,一碗馄饨眨眼就见了底。
吃完了一抹嘴,站起来就从兜里掏钱:“再给我打包两碗!不,三碗!一碗给我老伴儿,一碗留着晚上吃,还有一碗我现在就吃了!”
宓婉笑着又下了三碗馄饨,用老刘头带来的搪瓷缸子装好,盖子盖严实了,找了根麻绳捆了一圈递给老刘头。
老刘头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付了钱,老刘头没有马上走。
他看了看宓婉这个摊位的位置,又看了看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主街,眉头越皱越深。
他在这个镇上住了大半辈子,菜市场这点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丫头,你这位置不行。”他无奈地说,“你这馄饨这么好吃,摆在这儿太可惜了。你知不知道,这菜市场的摊位不是先到先得的?”
宓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好位置都是有人管的。你看见梧桐树底下那几个摊位没有?那个卖煎饼的,卖油条的,还有卖茶叶蛋的,他们每个月都给大哥交钱的。不光交钱,逢年过节还得送礼。交了钱的摊位,谁也不能占。”
宓婉的表情沉了一下。
她在宫里待了十年,这种规矩她懂,只是没想到到了新社会,一个菜市场里也有这样的门道。
“那个大哥是谁?”她问。
“大家都管他叫德哥,在市场管理所挂了个名头,管摊位划分的。丫头,你这馄饨是真好吃,你要是能找到人,该花的钱花到位,换个好位置,你这生意不火我跟你姓。”
宓婉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谢谢您。”
老刘头拎着三缸馄饨走了两步又回头:“赶紧去想办法啊,这么好的馄饨摆在这种地方,太可惜了!”
……
老刘头拎着三缸馄饨回了家。
他家住在筒子楼三楼,老伴王秋霞坐在窗边择豆角,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
“一大早跑哪儿去了?饭也不吃,鞋也不换就往外跑,我还以为你让狗叼走了。”
“给你带了好东西。”老刘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解开麻绳,掀开盖子。
王秋霞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鲜香的味道从搪瓷缸子里飘出来,带着虾皮和葱花的香气,她择豆角的手停了下来。
“什么东西?”
“馄饨。”老刘头把勺子递过去,“快趁热吃,刚煮好出锅的,我一路小跑回来的,还烫着呢。”
他说完自己赶紧吃了一碗,吸溜吸溜香得很。
王秋霞接过勺子,却没有马上吃。
她盯着老刘头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结婚快四十年了,这男人是什么德性她比谁都清楚。
年轻的时候让他帮忙买个酱油他都能忘了,后来当了邮递员天天给人送信送包裹,唯独没给自家带过一针一线。
退休之后更是懒得出奇,能在床上躺一天绝不坐半天,让他出门买个菜都要磨叽半天。
今天他不但一大早就出门了,还破天荒主动给她买了早餐回来。
她慢悠悠开口试探:“你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大早跑得满头大汗,就为买早餐?”
老刘头吃得正香,吸溜完最后一口汤,抹了把嘴,想起宓婉孤零零蹲在市场死角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顺嘴说道。
“可不就是为了这碗馄饨。对了老婆子,我突然想起来,你娘家那个侄子,是不是在市场管理所当领导?”
王秋霞愣了愣:“你提他干什么?”
老刘头惋惜地说:“这个卖馄饨的小姑娘没人罩着,新来摆摊不懂规矩,只能挤在市场最偏的死角,你回头跟你侄子说一声,打个招呼帮一把,给小姑娘调个好位置。”
这话一出,王秋霞彻底不淡定了。
早起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