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 / 2)

蛰接过绳子将吴氏捆了起来,这才跟着几人出去了。

轻轻掩住房门,苏少清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

“说吧。”

吴氏跪坐在堂中央,神情淡漠,缓缓地抬起头,“回娘娘,奴婢曾经是跟在当今皇后身边的。”

苏少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永定十三年秋,几位年纪稍长皇子公主们奉皇上之命在朝旁听,以择皇储之人选。奴婢听闻三皇子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屡有见解,深得皇上喜爱。”

“但皇上迟迟未曾立储,皇后郑氏心急如焚,便屡次责骂二皇子不争气。那时的宸妃正得盛宠,皇上天天留宿在那儿,皇后虽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永定十四年春,皇上开始在皇后宫中频繁留宿,那段时间皇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每日郁郁寡欢。随后她就找到了奴婢,让奴婢将设法将一沓书信塞进宸妃宫中。”

“书信你可曾看过?”苏少清听得很认真,努力抓取关键信息,补全主线剧情。

吴氏摇了头摇头:“奴婢未曾打开,但奴婢也并未将信藏起来。”

“你的意思是宸妃可能知道信的存在?”

吴氏:“嗯,但奴婢也只是推测。皇上对外宣称宸妃是病逝的,但宫中传言宸妃是因筹谋皇位而被皇上赐死,但据奴婢所知......”

“宸妃——是自缢的。”

六个字,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子投入河中,噗通一声,又泛起阵阵涟漪。

苏少清的手狠狠抠住座椅的把手,微微颔首:“此话怎讲。”

“奴婢有同乡是在宸妃宫中伺候的,她告诉奴婢宸妃是悬梁自尽的,还留下了一封遗书。”

苏少清瞳孔骤然放大,她知道宸妃是被构陷的,但并不知宸妃是自缢的。

“你所言属实?可有什么证据?”苏少清下意识将大拇指往嘴里塞,碰到嘴边又放下,紧抿着嘴唇啃食着嘴里的唇肉。

图谋皇位可是大罪,按照律例株连九族都不为过,但李怀川却活下来了?

吴氏将脑袋压的低低的,看不清表情,“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已经死过一回了,跟娘娘说着无非是想给自己谋个出路,不想再被关在柴房里了。”

“按你所言,当是皇上和皇后一起谋害宸妃母子,而宸妃为保全殿下才选择自戕,留下遗书揽下全部罪责。”

吴氏不可置否得点了点头。

“你既然知道如此往事,为何不直接告诉殿下?非要告诉我。”

吴氏没回话,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那我替你说,因为你根本无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殿下见你拿不出证据说不定会直接砍了你。”苏偏过头,抬手倚靠在桌案上。

“而且,你为何要处心积虑得撺掇虞娘子害梁师傅?”苏少清有些想不明白。

“娘娘,是虞氏自己蠢,奴婢本不想跟她有纠缠,但她无意间看见了奴婢的眼睛,对奴婢百般羞辱。奴婢不堪忍受,便想设计除了她。”吴氏淡定回应,缓缓抬起头来。

“那我若直接将你们三个全杀了呢?”苏少清反问。

吴氏眼神中有些迷茫,随即又挺直脊背:“回娘娘的话,若被赐死,大概也是奴婢的命数。”

苏轻笑一声,“按你所说,这都是皇家秘事,你知道得这么多,又是怎么活着出来的呢?”眼神半阖,盯着吴氏。

吴的身体明显一震,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出来娘娘可能不信,事发之后,奴婢自知难逃一死,便贿赂了内务府的公公,请求他们帮助,李代桃僵以罪奴的身份才逃出皇宫,入了大狱。眼睛也是那时候伤了。”

“永定十八年,边关大捷,皇帝大赦天下,我便留在这宅子里当差了。”吴氏如实回答。

内务府里,能帮她逃出来的公公,又怎么会缺钱呢?

苏少清听懂了,不禁直起身来,吴氏确实没有骗她的理由。

“好,我知道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娘娘,奴婢想继续在府里当差,我虽有眼疾,但做事儿不会受影响的。”吴氏眼里似乎燃起了某种光,抬头望着苏少清。

苏继续啃着唇肉,实在有些犹豫,但这吴氏也确实聪明,洞悉人心。

沉默良久,吴氏将脑袋又压低些。

苏少清实在不忍心,眯了眯眼睛,心一横。

放在眼前总比放在外面好吧。

“好,你就留在我这院里侍奉吧。你若想起什么,随时告诉我。”苏垂下眼眸,盯着吴氏。

吴氏脸色苍白,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笑。

“多谢娘娘垂怜,奴婢一定竭尽所能伺候娘娘。”

吴氏没有名字,她的籍契上写的就是吴氏,她不说,苏少清便也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