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她:“Hey——”
尤文珊回头。
荷官指了指桌上那枚还没动过的十元筹码,笑着说:“Leaving already? Don't forget this.”(这就走了?别忘了这个。)
尤文珊顿了一下,想到刚才在赌场里转悠的时候,看到有人赢钱之后会顺手留几枚筹码给荷官当小费。于是她咧开嘴,笑得特别灿烂,很豪气地说:“For you.” (给你了)
“oh Thank you.”荷官挑了挑眉拿过筹码,还冲她眨了下眼。
尤文珊转身就走,心脏咚咚跳着,一直走到兑换窗口,把筹码全部换成现金。700加币塞进钱包的那一刻,尤文珊才终于敢相信,自己真的赢钱了!
但她没贪,见好就收,转身就溜!
当晚,她睡得特别沉,好像几个月都没睡过这么沉。没有梦,一觉到天亮,醒来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轻快。
尼亚加拉小镇的第二天行程很简单,先去购物,再去葡萄酒庄园,顺便解决午饭,然后返程。
尤文珊给宿舍的姐妹们买了纪念品,想着回国后离春节也没几天了,又给家里人挑了不少东西。
路过一家滑雪用品店时,她想起Tina,自己不懂滑雪,选了半天,挑了暖手贴和几双可爱的滑雪袜,花色很好看,印着麋鹿和雪花图案,她想Tina滑雪的时候应该用得上。
买完一堆东西,大包小包提在手里,她突然想起行李箱的拉链破了,干脆又买了个新的,把东西全塞进去,拉着一只崭新的箱子满载而归。
在葡萄酒庄园,尤文珊第一次喝到冰葡萄酿的酒。甜,但不腻,入口像一层薄薄的蜜,滑过喉咙的时候凉凉的。
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忍不住贪心,试喝了三杯。等上大巴准备回程时,脸颊已经红扑扑的,脑袋也有点轻飘飘。
尤文珊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竟然有点舍不得这个小城。它给了她震撼的风景,也给了她一场毫无预兆的好运。
窗外的灯和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她看着它们变小、变远,眼皮也慢慢沉下来,昏昏睡过去。
回程依旧要四个多小时。
尤文珊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应该快到多伦多了。
她直起身,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她赶紧伸手拽住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深灰色的毯子。
她有点惊讶,转头看了看四周,车厢很昏暗,也很安静,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对面过道的人身上也盖着同样的毯子。她低头再看一眼,毯子边角印着旅行公司的logo和名字。
应该是导游见她睡着了,顺手给她搭上的。
尤文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暖意。下车时,导游站在车下等小费,她给得很痛快。
然而,充富婆不过几分钟。回到酒店房间,她在门口看到一封信。
医院的账单到了——632加币。
“……”尤文珊差点当场吐血。
她站在走廊里,捏着那张纸,盯了好几秒。行吧,赌场赢的那点钱,刚好补在这里。命运打了她一拳,又塞回一把筹码,倒霉和幸运互相抵消,结算得干干净净。
回国前的最后一天,尤文珊没给自己安排任何行程。
她由着身体的节奏自然醒,慢悠悠吃了早饭,又去街对面的咖啡店买了最后一杯国民咖啡double double,带回酒店。
阳光最好的时候,她坐到大堂的落地窗前,拿出iPad描摹街景。下午又拐到另一条街的甜品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继续画。不求画得多好,也没什么目的,只是很放松地,在闲出来的时间里做自己擅长也喜欢的事。
晚上收拾好行李箱,她坐在房间窗前看夜景。灯光铺满了街道,她忽然生出一点舍不得,甚至有点后悔,最初那四天,全浪费在找何敬睿上。如果早点放下,她能更早享受这座城市。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的飞机。
尤文珊提前约好车,和Tina提前三小时到机场汇合。Adrian一路陪着她们,办完登机和托运,又把两人送到安检入口。
尤文珊很识相,先一步进了安检,留那对小情侣依依不舍地相拥告别。她一直很平静,想家,也有点舍不得这座城市,但不至于难过,很平和。
上了飞机,两个女生跟邻座商量了一下,换了位置坐到一起。
尤文珊还是靠窗,眼睛几乎没离开过窗外。Tina也凑过来看了会儿,忽然问:“你还会再来吗?”
尤文珊没有马上回答。她以为自己脑子里第一个闪出来的会是何敬睿,可最先浮现的,却是那天摩天轮上那场美不胜收的落日雪景。
加拿大似乎不再只与何敬睿相关了。
她笑了笑:“也许吧。”
回家的路总是很快,有人相伴更快。
尤文珊把自己拍的照片和画的画翻给Tina看,Tina给她分享滑雪的视频。然后两个人选了同一部电影,边看边吐槽。一直到飞机落在香港,她们竟然都没睡。
分别前,两个女生深深抱了一下。尤文珊是真不舍,但又不想煽情,硬忍着眼泪,又说了一遍:“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