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滤镜,换角度,换表情,换光线。拍到最后两个人都笑到脸僵,才终于满意。
等终于推开房门时,尤文珊低头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十一点了。
电梯上,Tina双手抱臂,脸上带着轻快笑意,“所以我们今天到底去哪儿玩?”
尤文珊也转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是相同的“听你的”,
“……”尤文珊:“你是P人吧?”
Tina:“你也是吗?”
然后两人同时笑翻。
既然都没头绪,尤文珊低头从包里翻出那份何敬睿替她做的旅行计划。
按照计划,现在这个时间,他们本该已经逛完第一个景点,正在去餐厅的路上。
现在的时间已经晚了,但尤文珊不想错过那个景点。
她忽然有些心急,可一抬起头,却见Tina正眯着眼,抬着一根手指,冲着电梯侧面的镜面整理假睫毛。
一瞬间,紧绷的情绪,又松了下来。
既然已经晚了,既然身边的人,也不是何敬睿。
这趟旅行已经偏离轨道成这样了,她还在较什么劲?
她这一路,好像一直在赶。着急申请签证,订机票。着急赶到这座城市,在人群里寻找那个身影。
可其实,根本没人在等她。
尤文珊轻轻收起那份行程表,电梯恰巧在这时“叮”一声到达一层,门缓缓打开。她抬眼,视线透过酒店大堂整面落地玻璃,落到街对面热闹的Tim Hortons咖啡店。
尤文珊唇边慢慢浮起一个很轻的笑,“先去喝杯咖啡,怎么样?”
Tina没犹豫:“好啊。”
-
计划里的第一站是梵高沉浸式艺术展馆。
尤文珊在小红薯上刷到的,很火,而且她是美术生,本身对色彩鲜丽的事物就没抵抗力。比起中规中矩的美术馆,她更喜欢这种现代技术与美术结合的新型方式。
酒店离展馆并不远,步行不过十分钟。
两个人在咖啡店一拍即合,决定捧着热腾腾的咖啡,慢慢走过去。
从咖啡店推门出来时,墙角的阴影里忽然站起一个人。
尤文珊吓了一跳。
那是个流浪汉,胡子凌乱,头发打结,身上的衣服一层叠一层,分不清原本的颜色。他的眼神有点浑浊,表情凶凶的,看起来像随时会骂人。
尤文珊下意识顿了顿脚步。
这一停顿,那流浪汉便伸手替她拉开了门,侧身留出距离,说:“Have a nice day.”(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
尤文珊愣了一下,回了一句“Thank you”,走出咖啡店。
前一日刚下过雪,整座城市像被铺上一层白色的绒毯。街边的店铺五彩斑斓,圣诞与元旦的装饰还没拆干净,橱窗里摆着精致的装饰物,像童话。
可脚下却完全是另一回事,雪被行人和车轮反复碾压,与泥水混在一起,又脏又滑。
尤文珊低头避开一滩灰黑色的雪水,又抬头看见橱窗里亮晶晶的挂饰。多伦多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浪漫,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流浪汉也可以绅士,美和脏可以矛盾共存。
好像她心里反复拉锯情绪,爱或者恨,她忽然不那么急着把它们分出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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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展馆很快到了。
两个人刷票进场,室内温暖安静,与外面是两个世界。
四面墙壁都是梵高的画作投影,《星空》《向日葵》《麦田》被放大,填满整个房间,脚步走过时,画面会跟着流动、重组,像真的走进一个由油彩构成的世界。
展馆没有尤文珊想象的那么大,也许是因为天气冷,加上又是工作日,场馆内除了她们两人没有其他人。
所以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笑,然后痛快拍照,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
尤文珊想起自己曾经把这里的拍照攻略发给何敬睿,让他认真学习。
然而女生天然带拍照属性,Tina举着手机喊她:“33,看镜头!”
尤文珊回神,下意识露出笑。照片里,她笑得很好看,比她想象中要放松。
她们拍了数不清的照片,笑到脸都僵了,最后摆不出新姿势,互相嘲笑对方动作土。
下午晚些时候,两个人没休息,直接奔去第二站卡萨罗马古堡。
欧式的古堡比照片里更震撼,高耸冷峻却又精致。
她们站在圆弧形彩绘玻璃窗下,正好遇见一对新人拍婚纱照。
午后的阳光很暖,雪光从窗外反射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彩色玻璃把光切割成柔软的色块,落在人身上。
古堡里安静得像时间放慢了,尤文珊静静地站在那里很久,感受时间流逝,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幸福。
因为拖沓,尤文珊和Tina没能按计划走完所有打卡地。
舍弃了一些,却也有一些意外收获。
比如,下午饿了,原计划的网红餐厅要排队两小时。两人干脆随便钻进一家港式茶餐厅,却意外吃到了酥软到掉渣的菠萝包。酥皮裂开,热气一冒,黄油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