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药。
止痛药再次生效的时候,医生终于露面了。
他先进了尤文珊的房间,告知CT结果一切正常。但为安全起见,接下来十二小时需密切观察,若有呕吐或不适,立即返回。
至于脸上的伤……还是那句“吃止痛片”。
相比之下,Adrian那边就没这么轻松了。
他的鼻骨确诊骨折,需要等三天消肿后,再来医院做复位手术。
Adrian听完沉默了一秒,仰头长叹:“Again? Oh man… this sucks. It’s the third time.”
(又来?靠,哥们这都第三次了)
还真是条命运多舛的……鼻梁。
离开医院前,尤文珊疑惑该去哪儿付款。整晚的检查,CT和止痛药,她一次都还没付过钱。
护士解释,账单会寄往她登记的地址。
Tina当即又打预防针:“做好心理准备。”
尤文珊心头顿时涌起不太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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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时,已是凌晨四点多。
自动门缓缓开启,冷风灌入的刹那,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睡意被吹散大半。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世界一片白茫茫,寂静无声。
三个人站在台阶上,抱着手臂,对着这片苍茫发了会儿呆,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Tina先出声:“啊……好饿。”
凌晨四点。还有哪里开门?
尤文珊幽幽地说:“麦当劳?”
“走。”
“走。”
他们打车前往离医院最近的24小时麦当劳。
凌晨四点,店内没有其他人。这顿饭尤文珊坚持请客,Tina陪了她整整一夜,她觉得这点回报实在微不足道。
三人又困又倦又饿,吃得异常安静,谁都提不起力气说话。
草草填饱肚子后,Tina问她:“要先打车送你回去吗?”
尤文珊连连摆手:“我自己可以!今天已经太麻烦你们了。真的……非常感谢。”
Tina笑了笑:“千万别跟我客气啦。不然我也得陪Adrian在医院干熬七个小时。你反而还帮我解闷了呢。”
她又认真补了一句:“医生说你接下来12小时要多注意。如果不舒服,随时发微信给我。”
尤文珊点点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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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两人分道扬镳,尤文珊又变成孤身一人。
她回到宾馆,简单洗漱就摊在床上。
这一觉,她以为会睡很久。却只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
外面的天应该已经亮了,可酒店的遮光帘很厚,严严实实地垂着,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尤文珊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的方向。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何敬睿。
尤文珊承认,在刚刚最害怕最无助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想他。
她甚至幻想过,他会不会忽然出现在人群里,奔过来握住她颤抖的手,对她说:“我在。”
像从前那样,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如果那时候,他在她身边,该多好。
但他不在,她似乎也还好。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需要他。
尤文珊摸出手机,屏幕上有Tina四个小时前发来的未读消息。
她那时候已经睡着了,现在才看到。
是那张急诊大厅拍的合照。
尤文珊点开照片放大,看到自己很拘谨地坐在中间,背挺得笔直。而Adrian和白人大叔,一左一右,在她头顶各比了一个剪刀手,像长了一黑一白两只耳朵。
尤文珊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把照片打了码,顺手发了一条小红薯更新:「在多伦多挨了一拳,我要十倍还给男朋友。」
指尖在发送键上停顿一秒,然后她退回标题栏,将「男朋友」三个字,慢慢删去。
改为:「渣男」。
无论如何,失联三个月,一句解释都没有。这个称号,何敬睿担得起。
如果有机会,尤文珊还是想见他,把这段关系,好好了结。
但从此刻起,尤文珊轻轻攥了攥手指。
她彻底废除了何敬睿作为男朋友的身份。
反正已经没了睡意,尤文珊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
卫生间的镜子被水汽糊住,她抬手擦开一块,眼眶周围的肿已经消了大半,疼也没那么明显了。
她又活了过来。
吹头发的时候,手机弹出新的消息:
Tina:「醒了吗?感觉还OK吗?」
隔了几秒,又一条:「今天打算去哪儿玩?算我一个?」
尤文珊笑了笑。
这趟旅行,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