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玖又回到了家中,此刻院子僻静,她看了一周,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出去之前,她还计划着等萧策来娶她,她再将这间院子卖出去。
可现在……
荀玖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其实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抱有过长久的期待,从小她便是活在抛弃之中。
她想依靠男人不假。因为她知道,她不够聪明,也没有出色的能力,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时代,她能做的就是动用自己手里为数不多的资源,让她有一个庇护。否则她这张脸就是祸害,毕竟她的生母便是一个例子。
而唯一拿得出手除了这张脸以外,便是从小被家中主母买到那烟花巷柳之地,学会的察言观色。
她知道她并非好人,甚至有些恶毒。
可老天总是对她如此的坏。
好像她做什么都总是差一步。
荀玖眼里浮现了一丝疲惫之色,但想到还有八千两到手,也不算亏,再把那些铺子给卖了,足足将近一万两。
足够她下半生无忧了。
不算亏。
接下来的两日,荀玖除了去陆家演一出戏,便是每日去给沈亭换吃食,以及处理一些杂物,她绝不多做一步,弄好便即刻离开。
正如她所说的一样,不再纠缠。
又是一日,荀玖端好吃食拨开了机关暗门,下了梯,进入到空气浑浊的暗室,她几乎一眼看到了沈亭。
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照旧将东西收拾好,替换好。
动作很快,几乎没有任何想要停留的意思。
沈亭从暗室打开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脚步,这些日子,听她的脚步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他能感觉到她所说的余毒渐渐消退,他的确没有那蚂蚁般钻心刺骨的折磨了。
看起来一切似乎都便好了。
但只有沈亭知道。
他好像病得更重了。
他开始幻听她的脚步声了。
第一日他还只是受那迷情香的折磨,觉得可以忍耐。
第二日,迷情香的效果大大减退,可那一日他没有见到她,她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可他内心那面对无边无际的空寂,开始在他心中蔓延,他开始想念她的声音。不是从前意识模糊的,只是急切的想要见到这个人来缓解。
他开始想念她的声音,她的笑,尽管那些言语刺耳,他回忆起来确实满满的安全感。
第三日,迷情香的效果彻底消除,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感官封闭,他感受不到任何,心像是被封住了一般,艰难的跳动着,世界都便的麻木无趣,他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像一具尸体。
直到她来了,仿佛一切都活了过来。
可她什么也没说。
将他视若无物。
他那一丝丝的雀跃像是被泼了冷水。
他想问,“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可自尊不允许他这般做,他想或许是迷情香的作用还没解。
可到了夜晚,他开始幻听,幻听她与他痴缠,勾他亲吻的声音,以及她那近乎恶劣的言语,还有她在他身上扫过每一寸的触感……
他感受到自己所有的变化都因她而起。
他第一次从了心,亵渎了自己曾经不屑于去做之时,满手全是留给她。
但他依旧难眠,整夜的幻听折磨到他心神交瘁。
内心那隐秘的心思,是他绝不肯承认的期待,他最后一丝理智抗拒自己对一个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女人,产生了依恋。
又是幻听吗?
他自嘲地往脸上扇了一巴掌,克制着自己这个念头。
这清脆响亮的一声吓了荀玖一下,她一抬头,就看见沈亭瓷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手印。
她怪异地多瞧了他两眼,本来想问‘你打自己做什么?’但想了想,管她什么事?
随即又闭住了嘴,把东西收拾好就往外面走了。
沈亭听着那脚步声要走,维持的那一点自尊彻底破灭,心里的焦躁感已经让他无法安坐,他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想要去追。
可那脖颈上的麻绳勒住了他的伤害,瞬间带起了皮肉再次破裂的疼痛。
他整个人蜷缩地发颤,止步不前,而耳边已经是石门阖上的声音了。
不是幻觉。
是她真的来了。
他呼吸渐渐夺走了他全部的感官,脑海只剩下一道声音——
至于你……我也不需要了。
我也不需要了……
我不需要了……
不需要……
她是真的不需要了。
她做的很彻底,甚至做的很好。
可他为什么这么难受。
沈亭一想她是真的放弃的干干净净,他整个身体轻微发抖,他只能回头去抓住她曾经睡过的被褥,吸着她那仅存的一丝丝气息。
明日。
明日他好好和她说。
他后悔了。
——
次日荀玖迎来了自己相见的人。
“娘子!”小兆身上背着行囊,脸上红扑扑地,正在站在院门外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家娘子。
荀玖看到小兆的一瞬间,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