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淡唤她,若有若无捻去她唇角未褪去的笑:“你想死在这里。”
那上升的烟花像倒退寒雪,让卫潋从骨缝里渗出冰碴儿,一心想僵硬地抽回手。
他又随意道:“死去,便能留在这里。”
卫潋长舒一气,反应过来他不是在问她。不知该怎么接下去,总不能也问他想不想死在这。
她强撑镇定:“您是要杀了我么?”
“看你不怕死,你可想死?”
“取决您让不让我活。”
“你想不想活。”
许是烟花太过绚烂,许是卫潋心太过乱,她说出一句顶绝的假话:“我还欠您银两,若您愿意留我的命,我想活着。”
得了赵顷诀冷嘲热讽。
“那你主子要你死呢?”
卫潋不说话了。
“倘若抛开一切,你想不想活,便没有想过?”
卫潋颇为迷惘:“或许想,或许不想。”
“为何?”
能不能、愿不愿,太难说。
卫潋是飘忽不定的无根草,原先只知活命是不易的,所以她拼命活下去,是因为不想死。可是眼下确实有一刻,生出想活下去的念头。
“……因为太美了,会不舍得。”
她笼统道:“终究要舍得的。”
赵顷诀意味深长:“可以舍得。”
卫潋愣愣,敷衍一下:“嗯。”
赵顷诀不再开口。
抛开萧聿晟分明能活,但她并不惜命。
临走前,燕蝉去买泥人。
那摊主识的他们三人,一见天大的喜事落到自个儿手上,顿时眉开眼笑。
可惜也不剩几只。
摊主搓搓手:“您且瞧瞧,还相中哪件?置放家中赏心悦目。”
他眼珠子一转。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当真难得!”
赵顷诀拧紧眉:“不是三口。”
摊主惊讶:“瞧您娘子纤瘦的,竟有身孕?怪我眼拙,那便是四口人啦。”
卫潋轻声细语:“我与他不是一家……”
赵顷诀不耐扯过绸绳,卫潋脚步一踉跄,明珠又滚动起来。
她本能拢着双腿,来不及忍耐那股不适,听赵顷诀恶声恶气道——
“快些吧娘子。”
尽兴而归,卫潋坐在车马内合紧衣袖。里头藏了只泥人,与萧聿晟有几分相似。本侥幸以为赵顷诀不会在意,没成想他竟问了一嘴。
“买的三只?”
卫潋心虚道:“只替燕蝉买了两只。”
赵顷诀点头作罢。
“呵,如此。”
卫潋绞着指尖,腿间的存在已无法忽视。直觉他情绪不大对,怀揣忐忑回到院中。
强夹着明珠洗浴,再出来时,赵顷诀坐在榻上把玩什么。卫潋面色煞白,不知他怎从堆叠凌乱的衣衫里翻出泥人的。
他好整以暇:“想他?”
赵顷诀将泥人高高抛起,卫潋提心吊胆看着他接住。他笑着命她过去,当她快要凑近时,他猛地将泥人砸碎。
卫潋腿脚发软,无助盯着双膝间。
珠子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