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他们还在外头,是要出去的。”
怎么能?
他却拿开她遮拦的手:“含妥。”
卫潋抗拒闪躲视线,赵顷诀却不允,垫着帕子逼她直视:“你知道么?”
他低笑了声。
“会湿。”
*
卫潋下马车时,腿骨都发软。
赵顷诀倒是好心伸手臂:“当心摔下去。”
卫潋也没客气,颤颤巍巍踩实地面,被他虚揽了一把。她勉强站稳脚跟,别扭挣开手,有些窝火般朝前去。
谁料才走两步又栽回去。
她咬咬牙。
走不成。
赵顷诀胸膛被撞,在卫潋的头顶闷笑。
“少逞强。”
他贴着她烧透的耳廓:“那嘴可比你实诚。”
卫潋垂下头,尝试讨价还价:“陛下若实在想罚罪婢……可以回去。”
“跟上,缺一罚三。”
他回过头:“宫外不得乱喊。”
卫潋明白他是微服出行:“能喊什么?”
“随意。”
卫潋脱口:“公……”
赵顷诀却剐她一眼,打断:“不准喊这个。”
“为何?”
他冷道:“不为何。”
千门万户候新岁,城外关厢摆起棚肆。二里长街挂满纱灯,铺面也放上新油桃符,旁侧小贩扯开嗓子卖力吆喝。还有匠人正拉着麦芽糖,惹得三五成群的孩童争先围观。
改朝换代的风波并未影响照旧的年。
屠苏酒香腾流,街巷明如白昼。
燕鹤并未一道同行,叼草等候在外。卫潋一手牵着燕蝉,与赵顷诀逐渐混入其中。
夹在人道里,声浪此起彼伏。
唯独她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
燕蝉兴致勃勃,燕鹤给她塞了把铜钱,她虽不好意思,但眼下如此热闹,也忍不住想到处逛逛。
不过还是忍住了。
燕蝉眼神黯淡。
她怕生,况且不会说话。
可紧接着,卫潋晃晃她的腕:“可想要?”
燕蝉违心摇头。
卫潋屈指刮她鼻尖。
“我带你罢,千万别走散。”
“去什么地方?”赵顷诀冷不防接了句话。
燕蝉吓得瑟瑟发抖,说什么都不敢动。双目失神瞪着地面,再度缩回壳里。
卫潋无意间蹭到某处,神情僵了僵:“我领她去转转,您寻处等会儿?”
她知赵顷诀不喜人气,从来时便与周遭烟火不相契合,暗自腹诽了句合该孤苦伶仃。
赵顷诀微微侧目。
没应好,也没应不好。
“你哪来银两?”他狐疑扫视卫潋,只觉她要当街拾起行乞的老本行。
丢人显眼。
卫潋被盯得不自在,上下都不自在。
她硬着头皮道:“自是有法子的。”
“不用你想法子。”赵顷诀转而应道,“走罢。”
卫潋一时绝望愣在那,难以置信他要跟着。腿间夹得又滑又凉,赵顷诀意味深长怼她小腹,似乎看破她小伎俩,催促她别再磨蹭。
她低低哀求:“受不……”
不多时,掌心被塞了个沉甸甸的物件。
她更紧张了。
凡是他塞东西便准没好事。
“你睁眼。”
卫潋以为自己是睁着的,奈何太羞耻,无知无觉又闭上了。
“自欺欺人也无用。”
赵顷诀气笑了。
“睁眼。”
卫潋认命撑起眼皮。
“赏你的。”
是个鹿皮银囊,掂在手里极有份量。解开绦扣向内一瞧,更灼得她眼花缭乱,从未见过这般多的真金白银。
隐约听到赵顷诀唤她。
卫潋恍惚应了声:“在。”
“不要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