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
“为何笑?”
“罪婢不愿扰了陛下的酒兴,您大抵也不喜罪婢苦着脸罢?”
“刑鞭能抽下皮肉,也能抽破拙劣谎言。想必你挨过鞭子,不会再想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更不会想在朕手底下遭罪。”
回应他的则是一言不发。
倏然,卫潋抬眸。
“那陛下为何送罪婢满院的兔子?”
轮到赵顷诀的面色沉了下去。
“送?少自作多情。”
卫潋低道:“罪婢这些时日想了许多,您可愿听罪婢近日所思?”
赵顷诀颔首。
“在浮碧台的几日里……罪婢虽记挂世子,但也意外了解陛下为人。”
赵顷诀的神情窥不出喜怒。
“陛下派燕大人抓兔子,却并未伤害任何一只兔子。罪婢幡然醒悟,此前对陛下误解颇深。既然无能插手您与世子的恩怨,不如安分守己。”
说到这,卫潋顿了顿。
“陛下是君,罪婢是您的子民,自然不该再向从前那般……不知好歹了。”
这可是她昨夜一面笑一面斟酌出来的。
也是能想到的、最好解释。
卫潋小心翼翼:“陛下可信?”
她从头到尾都没露怯,哪怕虚情假意,也能强忍心虚说完。
这曾是生存之本,在行乞时放弃自尊,骗过心与形,才能麻木地活下来。
赵顷诀神色难辨。
几日变法调养下,卫潋慢慢有了些肉。她笑起来很动人,尤其是对他笑时。
他撑在膝上的手攥紧。
“备碗醒酒汤。”
卫潋不动声色下榻。
背过身,她喜出望外。
室内燃了两盏灯,赵顷诀将她端来的醒酒汤一饮而尽。卫潋默默看着他,倒是想到,他每每喝这些汤药都不含糊。
但形容不确切。
尽管萧聿晟喝汤药也不含糊,赵顷诀的含糊却与他不相同。像极其不喜汤药,只是喝习惯了,仅此而已。
赵顷诀出声:“那么紧张,朕会吃人。”
卫潋盘坐的姿势略垮,摇摇头。
“不会吃……”
她迟疑了下:“不会罢?”
赵顷诀真情实感笑了起来。
“会。”
不加掩饰的笑,只会出现在醉后。
卫潋察言观色:“所以您今日心绪不佳?”
赵顷诀微眯了眸,看起来不满她的放肆。当她以为等不来回答,他言简意赅道。
“既是忌日,何来喜乐?”
具体是谁的忌日,他并未言明。
卫潋安静了好半天:“那您怎来罪婢这啊?”
赵顷诀不耐咳嗽两声:“明知故问,你也知道朕要折辱你,拿你泄火。”
“难不成找你安慰朕?”
卫潋却向他伸出双臂——
当真环住他。
赵顷诀心口被狠狠一撞。
眉眼骤然阴冷。
强行遏制匕首出鞘的念头,没有回拥住她。
她也学他拍她胳膊,大胆拍了拍他的脊背。不同的是他做起来生疏无比,她做起来熟练至极。
赵顷诀等了又等,只感受到轻柔的安抚。
不算太逾矩,若即若离。
她居然没有借机伤他。
赵顷诀面容一扭,长睫错愕地颤了颤。
“陛下,待酒醒就好了罢?”
赵顷诀说不出话来。
他不常醉酒,哪怕千杯不醉也只饮三杯。饮酒大多是为疏解幽苦,或是寻大梦欢愉。于他而言哪种都不是,醉酒只为唤醒过去的疼痛。
那些忘却的、从未忘却的背叛。
千万亡魂时时刻刻提醒他,生母的惨死时时刻刻提醒他,体内旧毒时时刻刻提醒他。提醒他其身抱罪,提醒他万恶难赎,提醒他死无全尸。
可痛苦欢愉都好。
在今夜,在她怀里。
竟姑且成了无关紧要的风尘。
赵顷诀扯着她合衣躺下,再没说话。
*
卫潋院里愈发热闹。
无论多晚,赵顷诀开始在她院内宿下。不过不知碍于什么,始终不曾更深一步。
唇舌吮吸倒是常事。
再者……恶意勾惹她的情欲。
偏偏他自己忍着,要她适应他、离不了他。
往往是卫潋面红耳赤,含着指不敢吭声,又被迫哼哼两句。
她起初还怵与一尊煞神同榻,到后来都直接昏睡过去。
他究竟从哪学来的?
一来二去,卫潋不得不多吃些,才扛得住每夜的提心吊胆。
赵顷诀会留宿院里后,她没多少机会碰那藏在犄角旮旯的纸包。白天才敢挪开墙砖,确认里头粉末是否正常。
一只白兔横冲直撞,药粉撒了些,误食后当场便死了。
卫潋的心沉下去。
确认是毒以后,这纸包便是她的底牌。
一张随时可能失效的底牌。
燕鹤择日将燕蝉送回来,幽怨道:“成,无论怎样陛下骂的都是我。木头丫头,你脑袋挂在脖子上,自己护好听见没?我不会护你,你也千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