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朕?赵屹坤无辜,那你主子呢?他弑君前,比你更清楚惩治由朕决定。”
他说完这番话,竟又颇为自烦,本不欲同她说太多。她懂不懂是一码事,他何必多此一举?
卫潋应激颤了颤:“他是好人……陛下不论君臣也分不清善恶么?”
赵顷诀一时疏气不畅,许多话未能出口,一嗅到那股细香,她勾魂的媚样闪过。转而拧成了一股杀意,又把持不住那方悸动心魄。
“你要的公道无人给得了。”
常言道宁拆十桩庙、不毁一桩婚,他面无表情听罢她哭诉,猛地将那铁链掷地。正欲发作却见她复又塌下肩,失魂落魄由他摆弄。
赵顷诀掰过下颌,她虚汗浸透发丝。乌黑的眸眨了又眨,一行泪从红肿的眼皮下滑落,头回当场昏厥。
他瞥向奄奄一息的萧聿晟。
恶然唾骂:“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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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潋昏过去又半睁了眼,身上裹了厚毯,体感又躁又凉。赵顷诀同燕鹤在交谈,她隐约听进了些。大致是他将以抱恙为由,暂不回宫,且兹事体大不宜声张。
多半与铲除前朝余孽脱不了干系。
她迷迷糊糊才知晓,同萧聿晟逃离后又来了一匹人马,也难怪拖延了时辰。
迤逦行至京郊府邸,名曰浮碧台。
卫潋一病不起,只记得将那纸包藏好。接连受惊不说,足养了三日才下地。
无人拘着她,但也无人告知她是在何处。
卫潋披发走出院,只有一个约莫十岁的姑娘蹲在树下喂狼犬。见她走出来,非但没有迎上,反而怯生生躲到树干后头。
“汪汪汪!”
那狼犬嚎了两嗓子。
“一边去,光吃不干活儿!”
慈眉善目的老者风风火火赶来,比卫潋数日来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亲切。他手头还拎了个扫帚,她看着他撵狗,又笑眯眯问她吃不吃烧鸡。
她站定一会儿,干巴巴拒绝了。
老者见她目光似有似无地探向树后:“我捡来的女娃,她先天喑哑,是个可怜的。”
卫潋不置可否,随意应了几句,原想问他知不知情萧聿晟身在何处。可转念一想,赵顷诀遣的人哪个不是守口如瓶呢?便不欲再问了。
她未有多少精力,面庞还白着。打眼竟瞧燕鹤衣着常服走来,冲那老者唤了声爹,头也不回走回院里。
“陛下不在脾气不小呢。”
燕鹤调侃了句:“弱不禁风,还挺记仇。”
燕伯拿扫帚抽他。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燕鹤摸摸鼻头:“我是小人啊爹,自从跟了陛下啊,您都不知外头怎传我的。”
燕伯吹胡子瞪眼,命那狼犬咬死他。
浮碧台的生机盎然,似觅了一方天地,卫潋得以浅息休整。按时有人送药送饭,哪怕她时常心绪郁结难以下咽,也从未被强迫进食。
每每这时,她便有回到偏厢的错觉,确也从未逃离赵顷诀的掌控。更忧心萧聿晟的处境,频频入梦再午夜惊醒。
哪怕杯弓蛇影,她常惕危机四伏,肉眼可见地消瘦低沉。
大抵由燕伯传给燕鹤,燕鹤又传给赵顷诀。
半竿薄暮,卫潋坐于廊道。檐流未滴,一段冰棱急不可耐坠地,她的头顶忽落下一道高大人影。
赵顷诀沉默不语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