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吃便吃,都赏你。”

赵顷诀倏地在身侧开口。

卫潋怔了怔,坐也不是跪也不是:“多谢陛下赏赐,不过方才用过膳,不饿。”

禁军统领闻言勾勾唇,卫潋才头回瞧清他的正脸。用文人脸武将身形容也不为过,端的是画罗映梨花的温润,也是为数不多敢在赵顷诀眼皮底下笑出来的。

燕鹤清清嗓子:“姑娘家的许是不爱吃,陛下莫要强求了。”

赵顷诀眼皮未动,扫了一眼卫潋,像不信她有喜恶。

“呵,不吃,扒开嗓子就会吃。”

听着他语气不大善,燕鹤立刻言归正传,大致意思是萧聿晟受过一轮重刑,竟还能趁镇抚司的人不慎逃离,与侯府旧部里应外合,现已经全力搜捕。

他走后,气氛一下子凝固。卫潋心不在焉靠在车壁上,她不说话,不代表脑中宁静。

车马踏在枯枝碎雪,赵顷诀忽地睁眼,拔出佩剑截断了飞箭。

“护驾!”

燕鹤厉声高喝。

箭矢破空划过林间,顿时刀刃声起。赵顷诀动也未动,甚至眯眸撩开车帐。雪沫顺着缝隙刮进来,鲜血顷刻飙溅在脸。

他侧目问:“自幼长在京城?”

卫潋唇瓣失了血色,直愣愣盯着他不慌不忙取出锦帕擦净。外头都杀成尸山血海了,不知他哪来的闲心发问。她光坐在那都觉身子要抖成筛子,牵强拉拉唇角。

“在江南汀州。”

“说说汀州。”

“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

卫潋随口报了当地特色吃食,见他索然无味的模样。想想也是,他生在皇室,什么样的东西没有吃过。

赵顷诀面无表情:“难怪不喜京城的糕点。”

车马忽而停了,燕鹤在外唤他。赵顷诀擦拭好剑面,竟独自下了车马。

其实卫潋想唤他别走,揉揉胀痛的额角,面容更加煞白。不切实际期盼来的是萧聿晟,又怕来的会是萧聿晟。

“大胆叛臣,还不束手就擒!”

卫潋的眼瞳骤亮,难以置信侧耳倾听,吃力从嘈杂中辨认那道声音。手攥在衣衫上颤抖,揪心至极,再也等不得一刻了。

丝毫纠结也未做,她果决跳下车马。

血腥味冲得人作呕,卫潋浸了满鼻子冷意。

还未看清错落无尽的白林,一道人影从身侧利落闪避。她在原地怔了一会儿,见赵顷诀反手执剑,仰向后避开擦过喉间的剑芒。

燕鹤用剑劈开壮汉的脑袋:“萧世子,陛下暂且留你们宁德侯府一命,切莫得寸进尺。”

紧接着,卫潋的手被一人握住。

那瞬间,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强行遏制心头的喜悦,只是尚未看清那人的脸,手腕留恋的温度便被赵顷诀无情抽离。

飞箭堪堪贴着卫潋的脸过去。

铮鸣清脆。

赵顷诀一剑抵开飞箭。

他冷冰冰垂眸,半字未言。

劲风兮兮扬起发,见证千载枯荣。他矗立在林间,鸟鸣趋静,剑法乃其中翘楚。一经翻转令人殒命,速速直逼命门。

卫潋呼吸骤停,接连后退了几步。亲眼见他与人交手,才知血洗皇城并非传闻。

赵顷诀用剑势逼退萧聿晟,萧聿晟丝毫不显逊色,两道银光挑绕叫人头晕眼花。他长发哗然披在身后,素衣染红,更添一笔稠墨。

萧聿晟不欲恋战,见落了下风。猛地扣住赵顷诀的剑柄。遍体鳞伤却面不改色,旋身拽过卫潋。

“阿潋无辜,恕罪臣不能相让。”

萧聿晟挥剑,唇角力不从心渗出鲜血,执剑的手不曾退避。

“你为了她前功尽弃——”

赵顷诀用剑身一挑,夺回了卫潋。

他似笑非笑,眼底浓墨翻腾:“但没问过朕,成不成全你们主仆二人。”

卫潋打了个哆嗦,手还探向萧聿晟的方向,来不及收回,便已经被赵顷诀搂入怀,跳动的心达到巅峰。

萧聿晟咳了一声,闪过霾色。

“陛下,你我的恩怨不该牺牲她!”

赵顷诀置若罔闻唤她:“你主子万箭齐发,险些要你命。”

卫潋缓慢地仰起头。

她深吸一口气。

猝然,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赵顷诀低下头,饶有兴致捧住卫潋后脑勺,顺势插入她发里。似乎想知道她拿的算盘,于是在一段骇人的寂静中,他鬼使神差俯下身——

卫潋却一口咬在他脖间。

赵顷诀微微瞪圆了眼。

比那日咬虎口还狠,卫潋不顾他的错愕,双手扒在他肩头,还能细嗅到呛冽血腥气。山穷水尽时的力气不容小觑,简直是往死里咬他,几欲将皮肉撕下。

趁他松手的一刹,卫潋果断向后跑,她狼狈推搡萧聿晟的手臂,对着他低喊。

“公子……走。”

萧聿晟揽臂将她紧拥,眼眸黑云郁翳:“你与他鱼死网破,我抛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