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吮印交错,唇瓣也红肿得夸张。
他眨了下眼。
“你在想朕今夜为何会如此?”
卫潋无力应答,还在微弱起伏着,昏昏沉沉蜷起腿。
体内的旧毒偃息,赵顷诀阖上眸,肺腑血肉终于不再肆意搅动。紊乱脉象平息,除去唇边残留的血渍,看不出他承受过怎样的痛楚。
“休要再提起你主子。”
*
天光大亮。
卫潋一觉睡至晡刻,身骨困乏沉软,只有一个宫婢守在榻边做活。
她眼皮酸胀难支,非同寻常的酸胀,迟钝转视一圈。偏厢陈设朴素,雪晴时艳阳低落,似是宫人歇宿居所。
“你醒了?”
那宫婢放下手中针线,发簪插在垂螺髻,两三颗珍珠点缀,衣着姜黄罗裙。卫潋进凌銮殿的两回都见过她,名叫春知,似乎深得裴嬷嬷器重。
卫潋点了点头。
春知主动介绍:“裴嬷嬷特意命我收拾出来的屋子,是陛下默许的,姑娘在此处将养几日。”
卫潋迟疑片刻,也只得点了点头。
春知取来青盐牙筹和清水:“姑娘别硬撑,你的伤,我仔细上过药了……其余的伤势,我不便贸然去动。”
“你慢些。”
卫潋齿关僵硬,将漱口水吐尽。
她甚至不敢窥镜,想也知道是怎样浮想联翩的风光,红肿唇瓣还疼着。
春知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她凑到卫潋耳畔:“我的桃花酥送你吃,莫要怕啊,听说那事……都挺疼的。”
卫潋险些被口水呛住,她剧烈咳嗽起来。
春知笃定她在羞,抚她背脊舒气,也不敢多妄议君事是非。
“莫慌,很正常。”
卫潋彻底百口莫辩。
春知办事妥帖,待谁都热心肠,为此挨了裴嬷嬷不少手板。见她无碍,才坐下闷声做活。时而还扫一眼廊道,从袖口摸出纸笺,有模有样研究起来。
卫潋侧眸望向窗外,身子并不好受。初醒时春知强行转移了她的思绪,这么一静下来,显然无法从昨夜抽身而退。
她脑中混乱,姑且不去想。
入目白雪茫茫,风刮起雪絮。宫婢拢着夹袄掸去阶前或檐头积雪,赵顷诀不在殿内,才敢悄然嬉笑两声。
卫潋恍惚一刹那。
侯府新春热闹非凡,爆声噼里啪啦。萧窈眉蹦蹦跳跳,同年龄相仿的婢女蒸板栗烤蜜橘。萧聿晟抖落碎雪归来,眉眼绝伦,挟过朔风的身型挺拔如竹。
他允卫潋在别院坐下,卫潋说不合规矩,他挑眉说他便是规矩,递去一盅羊汤驱寒。
廊道雪穿翩跹,隆冬流淌融融的暖意。
萧聿晟倾身举杯:“阿潋,岁岁平安。”
卫潋忙饮下,热酒烧喉,呛得她咳出泪。萧聿晟无奈摇头,她也抿着唇笑,不由幻想他口中的岁岁年年。
岁岁年年……
“姑娘?”
有人唤她一声,卫潋惊回过神。
“姑娘?”
春知悄然凑过来:“你会……”
她蹙着眉:“你脸色很差,可还是疼?”
卫潋摇摇头,坐起身:“怎么了?”
春知未作深想,腆着脸继续问:“你可识得这个字啊?”
纸面摊开,歪扭的字迹稚拙,寥寥数笔誊着童谣。
卫潋恰好识的:“盼。”
春知眼瞳亮了亮,起身走到门边,探着身谨慎一看,将里门虚拢上。
“这个呢?”
“还有这个。”
卫潋蹙着眉辨认,识得的一一答了。
春知心满意足将纸笺收回窄袖中,有些不好意思挠头:“你莫要误会,是裴嬷嬷不允许我同你讲话。我只是个普通婢女,怕有所冒犯到。”
卫潋轻道:“你我并无不同。”
春知将那道门敞开,回头笑笑:“未必。”
她的话也多了些:“我干妹妹病了,连日高烧不退,曾说她娘就爱给她唱这童谣。今夜轮到咱们当中嗓音最好的那个姐姐当值,这重担就落到我肩上。”
卫潋安静听她絮絮叨叨,忽觉炉火终于暖进屋子里,让人直勾唇。
她打趣:“裴嬷嬷不让你同我讲话,你说了这么好些,就不怕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春知理直气壮:“坏人没你生得美啊。”
她侧头看了一眼天色:“我该去前殿了,再给你抹层药,你凑过来些。”
卫潋依言仰起颈,青红深浅不一,甚至有些地方像挤破的桑葚,微微渗着紫,春知涂药的指尖都有些许不稳。
她嘀咕:“如此……凶猛么?”
卫潋踩了尾巴般躲开。
春知吓一跳,她是自言自语,没成想会被卫潋听去。见她耳根泛着不清不楚的红,莫名跟着脸热。
上完药,春知快步赶去前殿。意外撞见祁慎因办事不力被罚跪,那是千年难得一见。春知压根不敢细看,周围宫人也不敢看。陛下脾性是出了名暴戾,知他动了怒,干活的手脚更麻利。
春知带着一身疲累回到居所,有三两宫婢在咬耳朵。她只看了一眼,立刻有人围上来。都知晓她被裴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