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一间。”徐盼道。
褚望拦在她身前:“没房了,你不走我就睡你这。”
他说完往床边的皮质沙发走去,抬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躺下后半条腿悬在空中。
徐盼也倔,她不会在这大晚上的费时费力费钱去找新的住宿。
“......那你随便。”徐盼头发还滴着水,重新回到卫生间吹头发。
虽说男女有别,但褚望不讨厌自己都算是好的,她可没自信到觉得对方能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况且像褚望那样金贵的小少爷,说不定躺一会儿就受不了自己走了,她越说反而会让对方越来劲。
吹干头发出来,沙发上躺着的人已经闭上眼没有什么动静,像是真睡着了。徐盼抿唇盯了他一会儿,随后轻手轻脚躺上床,关了灯。
窗帘没拉,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许是刚才睡过一觉了的原因,徐盼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闭上眼久久都没能入眠。
沙发上褚望翻了下身。
徐盼睁开眼,轻声问:“你睡着了吗?”
半晌,那边才回了句没有。
褚望目光幽幽落在徐盼转过去的后背上。
他不知道徐盼来这具体是为了什么,何玉只说她是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他猜想那个人大概也是导致徐盼这几天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褚望想问许多问题,但徐盼大概率不会告诉他。
“我今天见到了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离开了很久,又突然出现。”徐盼语气淡淡的。
她不觉得褚望是那个能让自己吐露心声的人,但也许是此刻的氛围真的很适合聊点什么,而她又刚好睡不着。
所以不由自主的,便说了出来。
“你......”褚望嘴巴微张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知道徐盼跟何玉还有这样的关系。心脏莫名的,狠狠抽了两下,陌生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他觉得心疼。
也终于理解,对方无时无刻带着的那层疏离感是从何而来。
“小的时候,我爸欠了赌债,跑了。妈妈说不会丢下我,但后来为了跟别人结婚,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抛弃了我这个拖油瓶。只是她应该过得不好,又带着刚出生的弟弟去找到四处逃债的我爸,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徐盼平静的像是在讲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褚望的喉咙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般难受。
徐盼继续说道:“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爸早就死了,不过他现在虽然还在,但跟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下午从薛慧如发现自己,再到自己跑开,总共有两分钟的时间。
徐盼很清楚林天佑听到了她的名字,可依然一动不动背对着门,仿佛门外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一个转身,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小时候,林天佑也是会用尽全力对她好的,林天佑说她是公主,要一辈子捧在手心里疼爱。
只可惜沾上赌瘾的人是会失去理智的,美满的家庭,贴心的妻子,可爱的女儿,都抵不过赌桌上转瞬即逝的虚妄快感。
那个会把女儿扛在肩头,耐心听妻子闲话家常的男人,早就沉溺在无尽的贪念里,再也回不来了。
“恨他们吗?”褚望问。
徐盼想了会儿,回道:“不知道,也许从来都没真正恨过。至少在抛弃我之前,他们对我都很好,抛弃我是他们做出的选择。而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降临这个世界不是我的选择,被抛弃我也无从选择。”
褚望垂下眼,难得认真。“可你的出生是他们的选择,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徐盼轻叹了口气:“不重要了。”
“嗯,何姨对你很好。”
想起何玉,徐盼低低的应了声。
只是她也不确定,每个失眠多梦的夜里,何玉是否会后悔。
说完这些,徐盼总算有了点困意,眼皮缓慢合上,朦胧间她听到褚望又问。
“想听我的故事么。”
徐盼迷迷糊糊拒绝:“不想,我困了。”
“......”
褚望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