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幽早有准备,语气平淡地说:“听说过,不过觉得他们太激进,不切实际。现在国家需要的是稳定,是团结,不是搞阶级斗争。我报考军校,就是想跟着校长,好好练兵,将来为国效力,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这番话,是他在火车上反复琢磨的——既符合“富家子弟”的立场,又不会显得太反动,刚好卡在“中立偏右”的分寸上,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老周满意地点点头:“说得好,就按这个口径来。记住,到了军校,少谈政治,多谈军事,别人聊起党派纷争,你就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该掺和政治’,这样既不得罪人,也不会暴露自己。”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铜制墨盒,递给陈幽:“这个墨盒里有夹层,放着军校联络员的联系方式,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就按联系方式找他。平时没事别联系,联络暗号是‘买砚台’,接应的人会问你‘要端砚还是歙砚’,你就说‘要带松烟墨的’。”
陈幽接过墨盒,入手沉甸甸的,铜面上刻着精致的兰花图案,看着像是古董。他打开墨盒,里面果然有个小小的夹层,藏着一张写着地址和姓名的纸条。
“明天上午八点,你直接去军校报名处报名,有人会在那儿接应你,帮你走流程。”
老周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记住,任务的核心是‘稳’,进了军校,先熟悉环境,和同学搞好关系,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背景的,跟他们处好关系,对你将来进入“秘密特务组织”有帮助。”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还有,别跟任何人提你在法国的具体经历,有人问起,就说在巴黎学商科,平时喜欢看军事书籍,对军校早有向往——说得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
“我明白。”陈幽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明天,就是他潜伏任务的正式开始,也是他踏入敌人心脏的第一步。
老周走后,陈幽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广州的夜晚很热闹,街面上的灯笼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像一串串的星星。
可他没心思欣赏夜景,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报考流程、面试可能遇到的问题、军校里的关键人物……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推敲,不能有半点疏忽。
回到客栈,陈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在上海老顾的叮嘱,想起在苏联特训时教官的教导,想起北平未名湖边的月光——那些日子,虽然也辛苦,却不用时刻戴着假面,不用对着敌人说违心的话。
可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用一个“富家子弟”的身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活下去,还要完成潜伏任务。
天快亮时,陈幽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多久,就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
他起身洗漱,换上米白色的西装,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既精神,又带着点“富家子弟”的傲气。
吃过早饭,陈幽提着皮箱,按照老周的嘱咐,直奔黄埔军校。
军校校门比照片上更气派,“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几个大字苍劲有力,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穿着笔挺的军装,眼神锐利地盯着来往的人。
陈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递上招生简章和推荐信:“同志,我是来报名的,无锡来的陈幽。”
卫兵接过材料,看了一眼,朝着里面喊了一声:“王教官,有人报名!”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络腮胡,正是老周资料里提到的王教官。
“你就是陈幽?”王教官上下打量着陈幽,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现在才来?报名快截止了!”
“路上有点耽搁,劳烦教官久等了。”
陈幽态度恭敬,却又不失分寸——既不能太卑微,显得没底气;也不能太傲慢,惹教官反感。
王教官哼了一声,接过材料,翻了翻:“湖南湘潭陈氏商号,陈家的独子?还留过洋?”
“是,在法国待了三年,学的商科,不过一直对军事感兴趣,所以回来报考军校。”陈幽按照准备好的说法回答,语气诚恳。
王教官点点头,把材料递给身边的助手:“先去填表格,然后去那边体检,下午两点来面试。记住,面试的时候别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谢谢教官。”陈幽道了谢,跟着助手去填表格。
表格上的内容大多是个人信息和家庭背景,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很快就填完了。体检也很顺利,他在苏联练过体能,身体底子好,各项指标都合格。
下午两点,陈幽准时来到面试的房间。
房间里坐着三个考官,中间的正是王教官,旁边两个是陌生的军官,穿着笔挺的军装,表情严肃。
“陈幽是吧?”中间的王教官开口问道,“说说吧,为啥报考黄埔军校?”
“回教官,我觉得国家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身为青年,不能只想着自家的生意,得为国家做点实事。”
陈幽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我在法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