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座几乎被时光遗忘的旧工业区深处,那座被称为“酒厂”的秘密基地内,冷气机的运作声在地下空间里低沉地回荡。这里的冷,是一种透着金属质感的、足以让汗水瞬间凝固的冷。
陆晨负手穿过那道厚重的防爆铁门,脚下的黑色皮鞋踩在冰冷的环氧树脂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如钟摆般的声响。
“boss,欢迎归来。”
站在监控屏幕矩阵前的四哥(朗姆),缓缓转过身朝着陆辰躬敬行礼。
他今天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夹克,那张隐藏在阴影下的脸庞平静得如同一面古井,看起来其貌不扬。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出这位掌控着全港最庞大情报网络的男人,此时正处于高度的运转状态。
“不用客气,”陆晨指了指那张特制的办公椅,自己则走到了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各种金融数据与人员监控画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港岛的地下世界怎么样?”
“在您的‘酒厂’统治下,港岛的一草一木都在缺省的轨道上运行。”四哥的声音稳健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doa的洗钱业务愈发完善,社团方面红星也正在积极改组……总的来说一切太平,没有什么能翻起浪花的大事发生。”
虽然没什么大事,但四哥还是尽职尽责的分别从人员组成、情报探查、黑市交易等方面简短的给陆晨汇报了一下目前酒厂的大致运转情况。
作为嘉禾的黑暗之手,酒厂的发展一直紧跟着嘉禾扩张的步伐,目前酒厂已经不再满足于蜷缩在亚洲,其根系在全球范围内密织成网,在不断的吞噬与扩张中,已然化身为地下世界中令人胆寒的庞然巨兽。
陆晨微微点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从那些繁杂的数据上移开,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被涂成深红色的文档夹上。
“那么,‘惩罚者计划’呢?”陆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寒意。
四哥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辣的快意:“老板您放心,目前计划已经全面展开了。所有的饵料都已经撒了下去,那些原本以为能带着不义之财远走高飞的硕鼠们,现在正排着队走进我们的捕鼠笼。而咱们的第一号猎物——张育良家族,已经在那张清单的最上面了。”
提到“张育良”这个名字,陆晨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波动,有的只是那种如同看待将死之物般的漠然。
作为曾经的顶级华人家族,张育良家族在港岛的商业史上扮演了一个极其复杂且令人不齿的角色。
在此之前,陆晨以雷霆之势收购会德丰,张育良作为家族首脑,在关键时刻为了套现保命,拿着那笔从陆晨手里兑现的、足以让普通家族繁衍十代的巨额现金,正紧锣密鼓地举家移民加麻大。
如果是一般的商业竞争,陆晨或许会放任他们离去。但在陆晨的字典里,张育良这类人,甚至比那些傲慢的日不过鬼子还要令人作呕。
不只是张育良家族,这些所谓的“老牌华人大班”,本质上是依靠着吃里扒外、跪舔英资洋行、压榨同胞血汗钱才攒下的那份家业。他们是典型的“香蕉人”,外表披着华人的皮,骨子里却早已成了洋人的奴仆。
如今眼看着港岛回归的钟声即将敲响,这些人不仅没有半点报国之心,反而想卷走在港岛这片土地上吸食的最后一滴民脂民膏,跑到温哥华或者是多伦多去继续挥霍潇洒。
“发国难财,吃同胞肉,最后还要拍拍屁股去替洋人增加税收?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陆晨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那种极致的民族情绪与个人恩念交织的暴戾。
“法律或许会因为这帮人的‘买办身份’对他们束手无策,但这片土地的规矩,得由我陆晨来定。既然他们想走,那就得把那些带血的银子,统统给我吐出来。”
四哥感受到了陆晨身上那股几乎要凝固空气的杀气,他低下头语气郑重地汇报起了计划的具体细节:“老板,您放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为了让这出戏演得足够‘精彩’,我这次依然起用了之前在李成嘉大儿子案子中表现出色的‘演员’团队。”
听到这里,陆晨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当然记得,为了狙击李成嘉,在一九八三年时,陆晨就让四哥编造了一个代号“导演”的假身份,利用戴富强、洪继标等一众胆大包天、且极具个人表现欲的凶悍匪徒,策划了那场震惊港岛的绑架案。
“戴富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陆晨问道。
“那个疯子现在对我‘导演’的身份痴迷得不得了。自从上次分到了那笔巨款后,他虽然在外面挥霍了一阵子,但他现在更渴望的是那种‘在导演的运筹惟幄下干大买卖’的成就感。就在前天,我以‘导演’的名义向他发出了召集令,他几乎是毫不尤豫地带着他那帮兄弟赶到了秘密据点。这一次,我给他的剧本,叫做《罗宾汉的审判》。”
陆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正在加麻大布控的几个熟悉面孔,那些是酒厂外围的监控人员,负责在暗中监视张家的一举一动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