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黄志诚此时就在那个旋涡的中心,他还在电话里催促着:“快点!如果让倪永孝在中环闹市区开了火,咱们这身警服就都不用穿了!”
黄志诚听完,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一股刺骨的冷汗顺着脊梁骨直接渗到了脚底。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身为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他,倪永孝的目标绝对是他们!
挂断电话,黄志诚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还愣在原地的ary。
“跑!快跑!”黄志诚直接撞开了房门,拉着ary就往走廊冲,“倪永孝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ary惊恐万分:“怎么可能?我这次过来谁都没说……”
“别管那么多了!现在不是找原因的时间!分开走!你走左边的消防梯,我走右边的!记住,千万不要去坐电梯!”黄志诚在楼梯口大声叮嘱。
ary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两人在走廊的拐角处最后对视了一眼,随即象是在黑暗中惊飞的孤鸟,各自扎进了昏暗的楼梯间。
……
楼道内,感应灯坏了一半。
ary拼命地往下跑,高跟鞋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阵阵令人心惊的馀音。由于极度的恐惧,她的呼吸变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跑下一层,心脏都象是要炸裂开来。
十层,九层……
就在她冲到六层转角处时,突然。
“砰!”
楼梯间的门被暴力踹开。
三名身着黑西装、眼神中透着一股死气的倪家马仔,直接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倪永孝的心腹阿来,他手里拎着一支用毛巾包着的黑星。
“ary姐,我们老板请你去天台吹吹风。”阿来狞笑一声。
ary张嘴想要尖叫,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随后整个人被直接架了起来,粗暴地拖向了顶层。
五分钟后,罗曼酒店天台。
雨下得更大了,风声呼啸,吹得天台上的那些晾衣架和铁桶哐当作响。
ary被扔在湿冷的水泥地上,那身昂贵的大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滑稽且凄惨。
倪永孝并没有出现,他此刻正坐在酒店外的那辆奔驰车里,通过对讲机指挥 着这一切。
为了安全起见,这种脏活他向来不会亲自出马。
“ary,我们老板只要一句话。”马仔抓着ary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按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
下方,是几十米深、车水马龙的深渊。
“是谁开的枪?那个杀手是谁?说出来的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ary感受着脸颊传来的冰冷雨水和护栏那咯得生疼的质感,她闭着眼硬生生地咬住了牙关。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阿来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他猛地将ary的身体往护栏外推了一半,“你是想看阿琛变成一具尸体,还是想自己先下去试试重力?”
“我,我……”ary感受着这几十迈克尔处的寒风,求生的本能和对刘建明的愧疚在脑海中剧烈搏杀。
最终,对生的渴望战胜了一切。
“我说,我说……”
然而,由于雨水太滑,加之马仔为了吓唬她而动作幅度过大。就在ary张口准备说出“刘建明”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原本支撑着她身体的那根老旧护栏,竟然因为年久失修,在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中崩开了。
“啊——!”
ary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阿来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缕湿冷的衣角。
在这一九八三年的中环雨夜,曾经那个为了爱敢于谋杀一代枭雄的女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悄无声息地坠入了那片繁华的霓虹深渊。
……
此时,黄志诚刚刚从一楼的后门绕了出来。
他一边假装是刚刚赶来支持,一边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查找ary的踪影。
就在这时,他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嘭——!”
一声巨大的闷响。
一辆停在路边的红色轿车的车顶,瞬间陷进去一个恐怖的大坑。挡风玻璃如同雪花般碎裂,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鲜血和雨水溅射在黄志诚的衣摆上。
黄志诚愣住了。他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车顶上那具扭曲成不可思议角度的身体。
那是ary。
她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与迷离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天空,瞳孔涣散,任由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
“ary……”
黄志诚发出一声近乎干呕的哀鸣,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扣着湿滑的水泥地。
后悔、不可置信、以及一种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虚脱感,瞬间击垮了黄志诚的所有防线。他只觉得膝盖一阵发软,整个人瘫倒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远处,陆启昌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员已经封锁了街道。
“志诚!你没事吧!”陆启昌冲上前,一把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