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面包车和私家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夜总会门前。甘地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拎着左轮,率先冲下了车。
“国华!给老子滚出来!”
甘地的怒吼在空旷的街道激起阵阵回响。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求饶,而是夜总会二楼窗口齐刷刷探出的数支长枪。黑洞洞的枪口在霓虹灯下泛着寒光。
“甘地,既然你不顾旧情在先,就别怪兄弟们翻脸不认人!”
国华的声音穿过扩音器,带着金属质感的刺耳。
甘地心头一震,眼角由于惊疑而猛地跳动。他本以为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没曾想人家早已严阵以待,更令他心惊的是,黑鬼那台标志性的宾士就横在后门。
‘这两个杂碎果然勾结在了一起!’
甘地死死攥住枪柄。看着对方不逊于自己的阵仗,原本烧红的脑子被冷风一吹,清醒了大半——今晚真要在这儿硬拼,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坏了元气反而会被别人捡了便宜,实在不划算。
“撤!先撤!”甘地咬了牙,打算等两人分开的时候再挨个击破。
然而,就在甘地刚转身准备上车的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甘地手下的阵营中传出。
这一枪,并没有打中二楼的国华,而是精准地击碎了夜总会大门口的一盏巨型霓虹灯。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那是陆晨安插在甘地手下的,一名由于“酒厂”严格训练的特工,伪装成了普通的马仔。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开了这一枪。
“敢开枪?给我打!”
黑鬼和国华眼见对方已经动手,哪里还敢尤豫?刹那间,密集的火舌在街道两端交织。
“突突突——!”
“砰!砰!砰!”
尖沙咀的夜晚被硝烟和惨叫声充斥。
甘地的一名手下当场被掀开了头盖骨,鲜血洒在了甘地的脸上。这一下,甘地彻底疯了。
“草!给我杀!一个不留!”
双方在夜总会门口展开了近身肉搏。玻璃渣、子弹壳、混合着鲜血的泥水,将这片昔日的销金窟变成了修罗场。
这场火并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直到不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双方才在互有死伤的情况下,狼狈地各自收兵。
甘地的左臂中了一枪,国华的夜总会被烧掉了一半,黑鬼的头号马仔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梁子,彻彻底底地结下了。
……
火并后的第二天。
尖沙咀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火药味。
甘地并没有选择向倪永孝告状。因为他知道,倪永孝为了平衡考虑,很可能会让他“顾全大局”。
他不需要调解,他要的是复仇。
于是,甘地忍着伤痛,私下约见了四大头目中的最后一位——文拯。
文拯是这四个人中最年轻,也最圆滑的一个。平日里他一直处于中立位置,看哪边强就往哪边靠。
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桑拿房里,甘地开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文拯,黑鬼和国华已经联手了。如果我倒了,他们肯定会调转枪口对付你。”甘地抽着雪茄,眼神由于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只要你帮我,以后黑鬼的那三条街归你,南美的货源我分你两成。”
文拯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甘地哥,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我文拯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睡大嫂的王八蛋。算我一个。”
至此,倪家四大头目正式分裂成了两个势均力敌的阵营:甘地、文拯vs黑鬼、国华。
曾经铁板一块的倪家,此时内部已经是千疮百孔。
……
而此时的倪家祖宅。
倪永孝正坐在书房里,桌上摆放着几张从现场传回的照片。他看着那些原本应该拱卫倪家的中坚力量打得头破血流,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波动。
“阿孝,真的不管管吗?”三叔有些担忧地站在一旁,“他们这么闹下去,警队那边压力很大。黄志诚正愁找不到借口动咱们呢。”
倪永孝取出一枚翡翠扳指,在指间轻轻摩挲,那是他父亲倪坤的遗物。
“三叔,你觉得是几只听话的狗好管,还是几只整天想着要噬主的狼好管?”
倪永孝的声音平淡得令人胆寒。
“这四个人,虽然是我爸爸的手下,但是早就心怀鬼胎了。三叔你忘了半年前他们是怎么对咱们的?现在的倪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不再忠诚的‘元老’。既然他们想斗,那就让他们斗个够。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再去收拾残局。”
倪永孝拿起电话,给甘地等人传了一句话:
“闹归闹,别眈误了每月的上交。还有,不要让警察太难做,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
一句话,极其冷漠,也极其的张狂。他不仅没有制止,反而给了双方继续撕咬的“许可”,甚至主动给这些豺狼喂了几块肉。
与此同时。